暗河传之月亮奔赴而来(24)+番外
苏昌河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寸指剑在指尖转出炫目的银光。苏暮雨跟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握着伞,目光始终落在那道鲜活跳跃的背影上。
月光洒下来,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了一起。
第13章 交织
月亮从掩藏它的厚重乌云后缓缓探出身来,清辉如练,泼洒在暗河总部冷硬的青石院落里,时间在这日升月落、云卷云舒间悄然流淌
当那皎洁的光终于落在执伞鬼面具上冰冷的恶鬼纹路时,面具下的人已经成为了暗河新一代的“傀”。
苏暮雨仰着头,任由月光洒满那张象征禁锢与忠诚的恶鬼面具。面具是精铁铸成,边缘贴合着下颌与颧骨的线条,冰冷、坚硬,隔绝了表情,也隔绝了太多属于“苏暮雨”的情绪。只有那双眼睛——在面具眼孔之后——依然沉静如古井,映着天上那轮孤月。
胸腔里,心脏平稳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那节奏单调、规律,是常年训练控制的结果。可若是仔细听,仔细感受,便能发觉每一次搏动的间隙、每一声沉闷的回响,都无声地汇聚成一个名字的形状,在血脉里奔涌,在呼吸间缠绕
昌河。
自从接下“傀”的身份,成为大家长手中最锋利也最沉默的刀,苏暮雨能见到苏昌河的机会便越来越少。暗河总部庞大如迷宫,道路交错,院落森严,他们一个在明处执行任务,张扬如火焰;一个在暗处护卫大家长,沉静如深潭。轨迹不同,偶有交汇,也往往只是在某条长廊的尽头匆匆一瞥,或是在议事厅外擦肩而过。
那些压抑的思念,像暗河地底不见天日的藤蔓,在苏暮雨心口无声疯长,缠绕收紧,带来隐秘而持久的钝痛。他习惯了忍受,习惯了将一切情绪压进面具之后,压进那双平静眼眸的最深处。
“雨哥,”轻柔的女声在身侧响起,“你在想昌河?”
慕雨墨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她穿着慕家子弟常穿的黛蓝色衣裙,外罩一件同色软甲,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顾盼生辉的明眸。此刻,这双漂亮的眼睛里含着毫不掩饰的笑意,正促狭地看着苏暮雨。
苏暮雨垂眸,长长的睫毛在面具眼孔投下的阴影里微微颤动。属于傀的恶鬼面具很好地遮掩了他可能泄露的任何一丝表情,无论是思念,还是被人点破心事时那一闪而过的窘迫。
面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虽不同姓却视若亲妹的慕雨墨,苏暮雨的声音依旧维持着一贯的清冷正经,只是若仔细分辨,尾音似乎比平日更紧绷些:“大家长重伤未愈,苏、慕、谢三家近来动作频频。我只是希望昌河……不要过早搅进这些是非里。”
他说得合情合理,完全是一个关心搭档安危的“傀”该有的态度。
慕雨墨眼中的笑意却更深了,几乎要溢出来。她心中暗笑:雨哥一定不知道,他自己害羞的时候,脖子会比脸先泛起一层极淡的粉色。以前没有面具挡着,还能看见耳根红透的模样,现在嘛……她悄悄将视线下移,可惜,黑衣立领遮得严实,什么也看不见。
话说,昌河以前跟雨哥形影不离的时候,有没有告诉过雨哥他自己这个特点?慕雨墨歪头想了想,随即在心里叹气摇头——以昌河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恶趣味,知道了只怕会更变本加厉地逗弄雨哥吧?
不过……她看着苏暮雨即便戴着冰冷面具,也依旧挺直如松、却莫名透出一丝“被看穿”的僵硬感的背影,又忍不住莞尔。
想必雨哥自己,也是乐在其中的吧。
---
同一片清冷的月光,也洒在另一处远离暗河总部的荒郊野岭。
苏昌河一身便于夜行的黑色劲装,外袍的布料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他手里那柄寸指剑正被指尖灵活地转动着,划出一道道细微的银弧,仿佛是他身体延伸出的一部分。行走间,外袍偶尔被夜风撩开,露出里面一截鲜艳的红色里衣,在沉黑的底色衬托下,像暗夜里悄然绽放的毒花,危险又秾丽。
不甚清明的月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白日里过于张扬的轮廓,却将他眉眼间那份属于苗疆的浓艳感勾勒得越发强烈。长眉斜飞入鬓,眼尾天然带着一点上挑的弧度,即便不笑,也自带三分风流意态。
前方树影下,一个身影正倚着一棵老树等候。那人手里握着一根造型奇特的金环法杖,杖头几个金环随着他细微的动作轻轻碰撞,发出低沉悦耳的“叮咚”声。
苏昌河眼神一亮,脚下步伐加快,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喆叔!这次老爷子竟然连您都请动了?真是难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