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轮廓从浓雾中走出，每走一步，便从脚下的鞋开始，一点点地改变。裙摆、腰封、袖口、衣襟——再往上，发髻、面容。每一步，都在向另一个模样靠近

直到那道身影站在宣妃面前，她已经完全与宣妃长的一模一样了，一样的眉眼，一样的唇鼻，一样的神情

那张绝美的脸上，挂着和宣妃如出一辙的、淡淡的、苦涩的笑容

“因为，我便是你啊！”

第137章 暗河新生

苏昌河从神秘空间出来之后，一刻未停，带着苏喆直奔蛛巢，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两匹马飞奔而去，只剩一把寸指剑在腰后轻轻晃动，剑鞘与衣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苏喆跟在他身后，马匹颠簸着金环法杖互相敲击的节奏却不紧不慢，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苏暮雨站在蛛巢入口的内侧等待，他知道苏昌河一定会来！

他没有戴面具，火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张清俊的面容照得半明半暗，那双总是蒙着烟雨的眼眸，在看见苏昌河的瞬间，泛起一丝极淡的波澜

慕雨墨站在他身侧，紫衣如蝶，眉眼含笑，安静得像一幅画

苏昌河几步走到苏暮雨面前，目光从他脸上掠过，唇角弯起一个了然的弧度：“苏暮雨，大家长想通了？”

苏暮雨点头：“嗯。只是……”

他没有说下去，可苏昌河懂了，苏暮雨在犹豫，在担忧，在那些冰冷的权衡之外，还有一层他无法轻易放下的东西——情义和责任！

苏昌河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交给我”的安全感和笃定

“放心，一个愿意支持我们的前任大家长活着，比一个只会拦路的死人有用多了！”

苏暮雨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不重，却让苏昌河心头微微一凛：“昌河，他毕竟还是大家长。”

苏昌河在心里默默撇嘴：得，又来了！他毕竟还是大家长，所以我说话不该这么难听嘛！苏暮雨真是讲究多！

他弯着眉眼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乖巧，几分狡黠，眸中闪着细碎的光，像暗河里被火把照亮的流水

苏暮雨的呼吸停滞了一瞬，这双倒映着火光的眼睛，像闪着细碎星河，总是吸引着他

苏暮雨的眸光不自觉溢出一丝笑意，声音却依旧清冷沉静，像是怕惊破什么

“不许胡闹！”

苏昌河瞪大眼睛：我什么时候胡闹了？

慕雨墨站在苏喆身边，看这两人旁若无人的眉眼官司，失笑地摇了摇头：她以前怎么会觉得雨哥和昌河只是单纯的感情好呢？嗯？也不对，他们就是感情好，只是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单纯而已！

她转头看着苏喆，声音轻柔：“喆叔，要不我先带你进去？小神医已经在大家长身边恭候了。”

苏喆也正看着苏暮雨和苏昌河，那张被岁月刻满沟壑的脸上，露出一种“没眼看”的表情。他点点头，含混地应了一声，跟着慕雨墨先走了，廊道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昌河看着苏暮雨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忽然生出几分逗弄的心思。他故意抬手揽住苏暮雨的肩膀，那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一副“咱俩兄弟好”的模样

“完了苏暮雨，看样子你真得跟我绑定了，你想象中阳光明媚的生活，和温柔体贴的娇妻美眷——恐怕都要化为泡影咯！”

苏暮雨侧头看了眼苏昌河按在自己肩上的手，那目光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身侧的苏昌河，火光落在那张秾丽的脸上，将他整个人映得像一幅浓墨重彩的画，如同鲜艳的红染在银光闪烁的刀上，诡异，艳丽，又锋芒毕露

苏暮雨的声音很轻，却笃定得像一块磐石：“我没想。”

苏昌河眨眨眼，随意的回了句：“是吗？那可能我帮你想过吧。”

话音未落，苏暮雨忽然挣脱了他揽在肩上的手臂，动作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他转过身，面对苏昌河，目光沉静而认真

那认真的样子让苏昌河有些措手不及，甚至觉得此刻的苏暮雨有些咄咄逼人

“温柔体贴，娇妻美眷——我都不需要。”

苏昌河对上苏暮雨认真的视线，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他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个干巴巴的字：“哦。”

苏暮雨看着他那副懵懵的样子，眸中不自觉闪过一点快意：昌河很少露出这种表情，像一只被突如其来的光晃了眼的小兽，茫然又可爱

“爱玩爱闹，胡作非为，胡言乱语……”他顿了顿，目光与苏昌河对视，那目光里有光，有火，有苏昌河从未见过的、灼热的东西，“也未尝不可。”

说完，他转身就进了蛛巢，衣袂翻飞，带起一阵清冷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