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之月亮奔赴而来(58)+番外
她歪了歪头,继续用那种“探讨学术问题”般的语气说道:“那你们那天晚上……又送南安大宅,又埋万两白银,还说什么每年桂花开了要见面……最后还……”
她努了努嘴,做了个亲吻的动作,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还以为,你那是……在送聘礼呢?呃……或者嫁妆?” 她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措辞,“原来……你没打算跟苏暮雨‘好’啊?”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苏昌河那张瞬间褪去血色、写满“完蛋了”、“被公开处刑了”、“无颜面对江东父老”的脸上,然后又缓缓移向门口。
门口,苏暮雨已经彻底走了进来。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蒙着烟雨朦胧的眼眸,此刻却清晰地映出某种深沉的、几乎能让人溺毙其中的幽暗与……受伤。他握着伞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隐隐浮现。
整个房间,都弥漫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名为“苏暮雨很幽怨很生气很难过”的低气压。
苏卓仿佛感觉不到这可怕的气氛,最后,她轻轻放下粥碗,用勺子敲了敲碗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然后,用一种总结陈词般的、带着点惋惜和谴责的口吻,落下了最后一记重锤
“唉……只撩不娶,坏男人啊。”
“咔。”
一声极轻微的、像是伞骨内部机括不堪重负的声音响起。
苏暮雨终究是没忍住。
他什么也没说,甚至没再看苏昌河一眼,猛地转身,黑衣衣袂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带着一身冰冷刺骨的低气压,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房间。扬起的衣带末端,仿佛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抽在苏昌河的心上,又痛,又痒,又涩,百味杂陈。
“苏暮雨!” 苏昌河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焦急和慌乱。
但苏暮雨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背影迅速消失在门外走廊的拐角。
苏昌河站在原地,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一半是刚才被苏卓那番“催婚”言论惊出的冷汗,一半是苏暮雨离开时那眼神和背影带来的刺痛与恐慌。他猛地转头,狠狠瞪向床上那个始作俑者,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苏卓却已经重新端起了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仿佛刚才那场差点引发血案的对话与她无关。
苏昌河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等、着!”
等他把苏暮雨哄好了,再回来跟这死丫头算总账!
苏昌河不再犹豫,也顾不上什么大家长、什么公务了,身影一闪,便朝着苏暮雨离开的方向疾追而去。
房间里,终于重归安静。
一直充当背景板的云初,这才走上前,熟练地收拾着小炕桌上的碗碟。他看了一眼自家小姐那副懒散又惬意的模样,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低声道
“小姐还是这么喜欢……早起逗人玩。”
尤其是,逗苏昌河玩。这几乎成了苏卓近日来除了睡觉和安排公务之外,最大的乐趣之一。
苏卓懒洋洋地靠在柔软的床头,揉了揉因为睡眠不足而有些发酸的脖颈,嘟囔道:“谁叫他吵我睡觉……”
声音里还带着点没完全消散的起床气和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
第27章 天才
苏昌河跟在苏暮雨身后,不近不远,恰好三步。这个距离,足够他将苏暮雨笔挺的背影尽收眼底——那永远挺直的脊梁,那被黑衣勾勒出的清瘦腰身,那因为走得急而微微扬起的衣带末端。
苏暮雨推开自己房门的时候,没有回头。
苏昌河便倚在门框上,也不进去,就那么靠着,双手抱臂,脸上挂着惯常的笑。他看着苏暮雨走到桌边站定,看着那背影沉默地对着自己,像一尊不会说话的玉雕。
良久。
苏暮雨侧过头,眼尾的余光扫过来,声音淡得像兑了水的酒:“看什么?”
苏昌河笑起来,眉眼弯弯,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看我们傀大人什么时候消气,能搭理我啊?”
苏暮雨没接这玩笑。他转过身,正对着苏昌河。窗外的天光从他身后透进来,将他清俊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唯有那双眼睛,清晰地、直直地落进苏昌河眼底。
“昌河。”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对你而言……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昌河视线不自觉地游移了一瞬——掠过苏暮雨肩头,掠过窗棂,掠过墙角那盆枯萎的兰草。
然后他重新挂起笑,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我们?我们当然是过命的交情,生死相托的兄弟啊。”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力度不够,又补充道:“本来还该是大家长和苏家主的关系,现在不是让苏卓那丫头占便宜了嘛!你是傀,我是苏家继承人,咱们里应外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