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之月亮奔赴而来(60)+番外
苏昌河这话说得急,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在苏昌河的认知里,苏暮雨应该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至少应该是个女子吧,要善良的,有才情的,生活在阳光下的那种。不需要武功多高,也不需要多精明能干。能陪苏暮雨三餐四季,拉他去晒太阳,赏春天的花,摘秋天的桃子,在院子里种一丛他喜欢的竹子。
那样的日子,才叫家,那样的人,才配得上苏暮雨。
而不是他这种满手血腥、满心算计、连自己明天是死是活都说不准的暗河孤鬼。
苏暮雨抬起眼。
他看着苏昌河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因为情绪激荡而格外明亮的眼睛。苏暮雨的目光很专注,像在描摹一件珍贵易碎的瓷器。
然后,他抬起手。
指腹轻轻地、温柔地贴在苏昌河的眼尾。那里因为方才的激动而泛着薄红,在他指下微微发烫。
“我为什么非要知道那些?”苏暮雨说,声音很轻,却异常平稳,“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意。”
苏暮雨的拇指极轻地摩挲过那片红晕,像是在擦拭,又像是在确认什么:“想知道……你的心意。”
苏昌河看着苏暮雨。
看着这个从十几岁起就并肩站在自己身边的人,看着这个明明比自己还小几个月却总是像兄长一样包容自己的人,看着这个沉默寡言却用十年时间把“苏昌河”三个字刻进骨血里的人。
他真是拿苏暮雨没办法。
从来都是。
一狠心。
一咬牙。
苏昌河猛地揪住苏暮雨的衣襟,将他拉向自己,然后——
吻了上去。
苏暮雨的吻,是纯情的,真挚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不过是唇贴着唇,传递那句说不出口的“喜欢”。
但苏昌河的吻不是。
他的吻浓烈、炙热、带着压抑多年的渴望,如同攻城掠地的铁骑,不由分说地长驱直入。他吮吸着那两片微微发凉的唇瓣,用舌尖撬开齿关,霸道地、贪婪地侵入那片从未有人踏足的湿热领地。
津液相渡,气息纠缠。他把这些年来所有不敢说、不能说、不知如何说的话,都揉碎在这个吻里,强塞进苏暮雨尚显生涩的感官里。
欲望和贪婪交织,简直是在挑战苏暮雨从未与人亲密接触过的世界观。
不知过了多久。
苏昌河终于退开些许,额头抵着苏暮雨的额头,大口喘息着。
他看见苏暮雨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此刻近乎呆滞,瞳孔微微涣散,像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打懵了。
他看见那两片被自己肆虐过的薄唇,此刻泛着湿润的、艳丽的红色,像雪地里骤然绽放的红梅。
苏昌河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忽然就软了下来。他扯了扯嘴角,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调调,只是声音沙哑得厉害
“暮雨,现在你知道我们有什么不同——”
他没说完。
苏暮雨的吻,落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试探,不是纯情。
苏暮雨学得太快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模仿着方才苏昌河对他做的一切——不,不仅仅是模仿。他吻得更深,更急,像是要把方才被夺走的所有呼吸都讨回来,像是要把苏昌河这些年来所有的逃避和言不由衷都融化在这唇齿纠缠里。
苏昌河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他抬手勾住苏暮雨的脖子,手指陷进那人脑后的发丝里。另一只手却按在苏暮雨胸口,想推开,又舍不得推开。
“苏暮雨……”他在喘息间隙艰难地唤他的名字,声音带着难耐的轻颤。
下一瞬,呼吸再次被掠夺。
苏昌河被吻得七荤八素,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
苏暮雨不愧是靠一本残卷就能复原十八剑阵的天才。
学东西,就是快。
第28章 糖葫芦
苏卓的回笼觉睡得格外踏实。
等她悠悠转醒时,窗外的日光已经从淡金变成了温润的琥珀色,斜斜地铺满半张床榻。她惬意地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细碎的咯啦声,像一只餍足的猫。
云初恰到好处地端着温水进来,服侍她洗漱。
苏卓一边用浸了薄荷叶的帕子敷脸提神,一边接过云初递来的商盟账册,就着炕桌上新沏的茶,一页页翻看起来。她的批注很快,朱笔在纸上划过,时而圈出异常数字,时而寥寥几字写下指示,偶尔蹙眉思索,更多时候只是平静地浏览。不到半个时辰,厚厚一摞账册便已处理完毕。
“慕家和谢家那边的进度如何?”苏卓放下笔,端起已微凉的茶盏。
云初垂眸禀报:“慕家制香坊的新品‘凝雪’已产出第一批样品,慕七娘请您得空时去试香定品级。谢家那边,从苏家借调的三十二名人手已完成基础培训,谢家主说照此进度,兵器订单可提前七日交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