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之月亮奔赴而来(7)+番外
苏暮雨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你会回答吗?”
“有些会,有些不会。”苏卓放下茶杯,笑容坦然,“但两位可以问,问不问是你们的事,答不答是我的事。”
苏昌河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实的兴味:“有意思。那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指定我们?”
“因为你们是暗河最好的杀手。”苏卓答得毫不犹豫,“我需要最好的护卫,自然要找最好的人。”
“暗河最好的杀手不止我们两个。”苏暮雨淡淡道。
“但最适合这个任务的是你们。”苏卓看着苏暮雨,眼神认真,“执伞鬼的防御滴水不漏,送葬师的攻击一击必杀,攻守兼备,才能万无一失。”
苏昌河挑眉:“你对我们很了解?”
“花钱买的。”苏卓耸耸肩,“商人嘛,最擅长做情报生意。暗河虽然神秘,但也不是无迹可寻。”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为什么了解他们,又没暴露太多。苏昌河和苏暮雨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丫头,比想象中更难对付。
马车继续前行,车外传来集市渐渐热闹起来的声音。苏卓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喝茶,偶尔看看窗外的风景,仿佛真的只是雇了两个护卫出门经商。
苏昌河凑到苏暮雨身边,眼神询问,你觉得她在说谎?
苏暮雨微微点头,又摇头
应该不是全说谎,但至少关于“花钱买情报”那部分是假的——暗河杀手的具体能力和配合方式,是绝密中的绝密,不可能通过寻常渠道买到。
这丫头,到底什么来头?
苏昌河的目光落在苏卓身上,少女正专注地看着手里的账本,侧脸在烛光中显得柔和而宁静。她确实只有十六七岁的模样,但那眼神,那气质,却总给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就像...就像经历过很多事,见过很多人,最后沉淀下来的那种从容。
苏昌河心中疑窦丛生,却也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他重新靠回车壁,闭上眼睛,假装休息。
车厢里陷入沉默,只有车轮碾过青石路的规律声响。
第4章 荷塘与月色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官道上,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规律而单调的声响。已经过了半日,行程安稳得不像话——没有埋伏,没有刺杀,甚至连拦路打劫的毛贼都没遇到一个。
苏昌河无聊地靠在车壁上,右手无意识地转动着寸指剑。太安稳了,安稳得他这个杀手都不习惯了。他的目光看似没有焦距地落在身边的苏暮雨身上,实则将每一个细节都收入眼底。
苏暮雨今天穿的还是暗河最常见的黑衣——布料是最寻常的棉麻,剪裁合身却绝不张扬,领口封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那皮肤在车厢內柔和的光线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青色的血管藏在皮肤下,随着苏暮雨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
苏昌河漫无边际地想:苏暮雨好白啊,是擦了什么东西吗?不对,以前在鬼哭渊训练的时候他好像就很白,难道是因为经常打伞?说起来确实,执伞鬼总是伞不离手,遮风挡雨也遮阳……
许是感觉到苏昌河过于专注的视线,苏暮雨略含警告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淡,眼尾微微上扬,瞳孔在光线变化中显出深浅不一的墨色。
苏昌河轻轻垂下眼眸移开视线,动作自然得像只是恰好转头看向别处。
苏暮雨极浅地扬起嘴角——那弧度小得几乎看不见,但苏昌河捕捉到了。
苏昌河垂落的视线落在苏暮雨放在膝上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肤色比脖颈处还要白上几分,手背上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纹路。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指尖透着健康的淡粉色。
苏暮雨怎么哪里都长得这么白?
苏卓默默看完这场“眉目传情”的戏码,手上的账本轻轻翻过一页。垂下的眼眸里藏不住的笑意——这两个人,明明心里都装着对方,却偏要用这种隐晦的方式交流。一个假装不经意地看,一个假装不经意地纵容。
真是……一点都没变。
苏卓抬手,用指节轻轻敲了两下车壁。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节奏,三短一长,再两长一短。
车厢內寂静了一瞬。
然后,木质的车壁从中间缓缓分开,发出极其轻微的机扩转动声。上半部分车壁平稳升起,像是被无形的手托举着,露出车外的风景。
——那是一大片绵延的荷塘。
时值盛夏,荷叶田田,铺满了整片水域。碧绿的荷叶大如伞盖,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粉色的荷花从叶间探出头来,有的含苞待放,有的已经盛开,花瓣在阳光下薄如蝉翼,边缘透着光,像是最上等的薄胎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