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苏卓下一句话就是：“原来读孔圣人的，也背后说人是非啊？”

她的目光落在谢宣身上，眨巴眨巴眼睛，那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要多天真有多天真。

谢宣夹在中间，捧着酒杯，笑容更尴尬了。

他轻咳一声，试图缓和气氛：“那个……凡事以和为贵嘛，以和为贵！毕竟我们今天来，也不是为了打架。”

苏卓继续装无辜：“那来干什么？”

她掰着手指数：“好奇谁这么有钱，买了间大宅子做药庄？好奇谁要义诊十日，赠医施药分文不取？还是好奇——”

她顿了顿，看向谢宣，那笑容更深了：“儒剑仙和雪月剑仙，是听说了暗河送葬师和执伞鬼在南安，怕暗河危害百姓，特地来查看的？”

谢宣的笑容僵住了

苏昌河嗤笑一声

他太熟悉苏卓这套了——装傻充愣，把对方的目的挑明了说，再把对方架在火上烤。

谢宣和李寒衣此来，分明就是听说了送葬师和执伞鬼在南安，怕暗河的人危害百姓，来查看的

可苏卓偏偏要装作不懂，还要把自己做的那些好事数一遍——义诊十日，赠医施药，分文不取——把谢宣这种好脾气的读书人架得下不来台

至于为什么没架李寒衣？

苏昌河看了一眼对面那位浑身冒着冷气的雪月剑仙。

当然是这招对李寒衣这种脾气的人不起作用！

果然

“废话真多。”

李寒衣抬手，“啪”地将剑拍在桌上！那剑鞘雪白，剑柄素净，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锋锐之气。

“若是他们敢在这里乱来，”她冷冷道，“直接取了他们人头便是！”

谢宣扶额

他无奈地看向李寒衣，又看看对面那几个，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寒衣这暴脾气，究竟像谁啊……

苏卓还在笑

只是那笑意，越来越冷

“果然不愧是雪月剑仙。”她的声音依旧轻快，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遇事不决，直接动手便是了，砸烂了哪里，有人包赔不说，还有一堆人赞您剑术高超。”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李寒衣：“哪里像我们，十日义诊，分文不取，赠医施药，砸进去多少真金白银，才沾着药王谷的光，换来这一点点好名声。结果——”

苏卓弯起眉眼，笑意盈盈，只是那笑容里透着冷意：“还要被人怀疑居心叵测，持剑上门质问，而不能反唇相讥。”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落在这满桌佳肴之间，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力道：“雪月城，果然霸道！”

李寒衣的脸色变了

“这是我的事，与雪月城何干？”她的声音冷下来，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火气，“你们暗河多年都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怨得了谁对你们有偏见！”

苏卓看着她，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淡：“暗河受人邀约，提魂殿三官亲自下帖，半月后天启赴约——不去不行。”

苏卓言辞犀利，一字一句道：“天启是谁的地盘？如今的天启城由谁护卫？”

她看着李寒衣微微变化的神色，轻轻笑了笑：“剑仙居然还说，与雪月城无关？”

李寒衣的眉头皱了起来

此事她还真不知道

天启和雪月城，虽算不上同气连枝，但渊源极深，雪月城三位城主——大城主百里东君，三城主李寒衣——都是琅琊王萧若风的师弟师妹，二城主司空长风，更是天启四守护之一的朱雀使。

而她李寒衣本人……

她的母亲，李心月，正是负责护卫天启城的青龙使。

如今暗河之事牵连到天启，甚至牵连到她母亲——

她沉默了

谢宣也沉默了一瞬，随即举起酒杯，打了个圆场：“那个……大家吃菜，吃菜！这鱼看起来不错，闻着就香……”

他夹了一筷子鱼，放进嘴里，然后眼睛一亮：“嗯！好吃！这谁做的？手艺真不错！”

苏卓看着他，那冷意渐渐敛去，又重新变回那个笑眯眯的小姑娘。她也举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点点头：“确实不错，儒剑仙有眼光。”

李寒衣依旧冷着脸，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她只是看着苏卓，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几分复杂

苏昌河在桌下，轻轻捏了捏苏暮雨的手

苏暮雨终于从那片混沌中回过神来。他侧头看向苏昌河，那双蒙着烟雨的眼眸里，写着一丝疑惑

苏昌河没有说话，只是弯了弯嘴角

那笑容里，有得意，有满足，还有一点“你看，我就说这丫头厉害吧”的炫耀。

苏暮雨看着他那副样子，唇角也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桌下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苏卓眼角的余光瞥见两人那点小动作，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