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烬庄园同生共死局,杰佣(104)
因为,他听见了。
副本时限到达的钟鸣,正悠远地响起。
眼前蓝光骤现,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选择页面突兀地浮现在眼前。
副本核心已解锁,请选择背叛者身份
选项一:弟弟
选项二:父母
奈布的目光落在父母两个字上,指尖缓缓抬起。
尘封的记忆碎片,突然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十五岁的夏天,阳光把院子里的玫瑰晒得发烫。他和弟弟蹲在花丛边,弟弟手里攥着半块奶糖,仰头看他,眼睛是纯粹的绿色:“哥哥,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谁也不抛弃谁,好不好?”
他揉着弟弟柔软的头发,把兜里的麦芽糖塞到他手心,重重点头:“好,永远不分开。”
那天的风都是甜的,弟弟的笑声清脆,像风铃在廊下摇晃。
可这样的甜禁不住宅阺的黑暗。
夜里的争吵声,总是透过薄薄的门板钻进来。父亲的嗓门粗嘎,像破锣在敲:“你看看这两个怪物!哪点长得像我?一个个眼睛颜色都透着邪性,养着他们就是赔钱货!”
母亲的声音起初还带着哭腔辩解,后来就变成了尖利的附和:“都是你的种!现在倒怪我?我看他们就是来讨债的!”
再后来,咒骂成了家常便饭。父亲喝醉了酒,就指着母亲的鼻子骂:“贱妇!骚货!生不出好东西!”
母亲被骂急了,就把怨气撒在两个孩子身上。
只是他们不敢动奈布。父亲说,要把哥哥卖去做工,身上带了伤,买家会嫌弃,就卖不上好价钱了。
所有的拳脚,都落在了弟弟身上。
巴掌落在背上火辣辣的疼,皮带抽过胳膊留下青紫的痕。
父亲一脚踹在弟弟肚子上,弟弟蜷缩在地上,吐着酸水,却还是抬着头,那双绿眼睛里满是倔强。
奈布躲在门后,捂着嘴不敢出声,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怕极了,怕那些拳脚会落在自己身上,怕自己会被拖去那个传闻里暗无天日的黑窑厂。
他不敢上去帮弟弟,只能等父母骂骂咧咧地走了,才偷偷溜进弟弟的房间,翻出角落里的药膏,颤抖着给弟弟抹药。
弟弟疼得抽气,却抓着他的手,轻声说:“哥哥,我没事。”
奈布的眼泪掉下来,砸在弟弟的伤口上。
他听见父母在房间里密谋。父亲说要把他们卖到黑窑厂,母亲在旁边算着能换多少钱。“那个大的的眼睛怪,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大的看着结实,正好去做工。”
父亲的声音里满是算计,母亲的笑声尖利又刺耳。
奈布的后背瞬间爬满冷汗。
他想起和弟弟的约定,想起那句“谁也不抛弃谁”。可他看着自己胳膊的红痕,想着黑窑厂暗无天日的日子,心里的退缩像潮水一样,一点点淹没了誓言。
那天他攥着攒了很久的零钱,本来想给弟弟买他念叨了好久的奶糖。可站在路口,他回头望了一眼宅邸,窗缝里透出的灯光,像被毒裹满的刀。
他怕了。
怕被卖掉,怕被打死,怕永远困在这个地狱一样的地方。
他攥着钱的手微微发抖,最后还是转身,朝着镇子外的方向跑了。
他没看见,宅邸的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弟弟站在门后,手里攥着一朵蔫掉的玫瑰,那双清澈的绿眼睛里,慢慢蓄满了泪水,最后一点点,染成了猩红。
他跑了之后,父母的计划彻底败露。弟弟和他们大吵一架,被打得遍体鳞伤。也是那天,父母把弟弟锁进了地下室,任他在绝望和怨恨里,变成了后来的主人。
而弟弟,守着空荡荡的宅邸,守着那株没来得及长大的玫瑰,守着那句被背弃的约定,等了他一年又一年。
等成了副本里,那个偏执的不肯放手的“猎人”。
原来,真正的背叛者,从来都不是他和弟弟。
是那对自私冷血的父母。
是父母的打骂与算计,碾碎了那个爱笑的眼睛像绿宝石一样的少年。
是父母的背叛,让他和弟弟,都困在了那个夏天,再也走不出来。
奈布的指尖,轻轻落在了父母的选项上。
白光,瞬间吞没了他。
第50章 逃脱
白光褪去的瞬间,奈布没有回到熟悉的庄园,而是悬浮在一片虚无的暗室里。
这里没有雾,没有血腥味,只有一片死寂的黑。空气里漂浮着细碎的光点,像撒落的星尘,缓缓聚成一道模糊的身影。
是弟弟。
他没有再用那双猩红的眼眸看人,眼底的绿,干净得像十五岁那年夏天的湖水。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手里攥着一朵蔫掉的玫瑰,坐在一张老旧的木桌前,面前摆着那颗泛黄的奶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