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香扣着他腰的手微微一顿。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却没有生气，反而微微挑眉，带着一点戏谑，俯身凑近奈布，目光直直盯着他，像是要把人看穿。

“乱七八糟的事？”

他声音放轻，却带着压迫感，“先生指的……是哪些事？”

奈布被他这副明知故问的样子气得心口发闷，也不再掩饰，不再顾及什么羞涩或体面，直白地冷硬地砸了回去：

“你心里清楚。”

“你想要的那种亲密，那种……肉体上的事。”

这话一出口，空气都像是顿了一下。

夜来香先是一怔，随即整个人都笑了起来，是满足的笑，眼睛亮得吓人，手指轻轻捏住奈布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

“亲爱的，”

他语气亲昵，带着得逞的温柔，“你终于愿意直白说出来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羞涩躲闪了。”

奈布脸色一黑，刚要开口反驳。

夜来香却抢先一步，微微俯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声音轻得像呢喃，却有一针见血的清醒：

“可如果……我说，我不是这样想的呢？”

奈布猛地一怔。

“真正兴奋得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这些事的人，”

夜来香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到

“从来都是你，对不对？”

奈布瞬间僵住，耳尖唰地红透，从脸颊一直烧到脖颈，又气又窘，又被戳中心事般的慌乱。

他想反驳，想骂回去，想推开眼前这张得寸进尺又……帅的脸。

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因为他自己也说不清。

说不清是烦躁多一点，还是被撩拨起的异样情绪多一点。

说不清是抗拒多一点，还是心底那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更多一点。

他最近真的太累了。

被追杀、被算计、被下药、被强行拉入一段关系，再被一枚戒指牢牢拴住，所有压力堆积在一起，他早就处于一种快要崩溃的边缘。他有欲望，有火气，有想要彻底发泄的冲动，可他骄傲、克制、习惯把所有情绪压在心底，于是只能越压越闷，越闷越僵。

夜来香看着他僵住、脸红、说不出话的模样，笑的越发开心。

他太了解这人了。

嘴硬，心软，骄傲，别扭，明明已经被牵动情绪，却死撑着不肯承认。

奈布终于忍到了极限，被一遍又一遍的骚扰彻底烦透，声音里带着破罐破摔的疲惫和冷硬。

“……我们就不能，好好谈纯爱吗？”

这句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无力。

可他真的只想简单一点。

不想一靠近就充满欲望，不想每一次相处都带着越界的试探，不想被肉体的牵扯绑住所有关系。他想要的是安稳、是平静、是不用时时刻刻绷紧神经的相处。

夜来香的动作，微微一顿。

黑暗里，他那双眼睛，轻轻眨了一下。

有一丝无奈

“纯爱？”

他重复了一遍，指尖轻轻蹭着奈布的脸颊，叹息到，

“亲爱的，我们都做过了，你现在跟我谈纯爱？”

奈布的心猛地一刺。

那段他最不想回忆、最觉得屈辱的记忆，被对方轻飘飘一句话掀了出来。

他猛地抬眼，压抑不住的难堪和愤怒：

“那次是我被下药了！你忘了？”

“我根本不清醒！那不算！我们可以重新谈”

“重新谈？”夜来香打断他，声音依旧温和，却有着冷硬，

“亲爱的，你这句话，可是非常不负责的。”

奈布一噎，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

他气，却不是气那晚发生了什么。

身为成年人，他有欲望，也清楚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那晚纵然是药物作祟，可他自身并非毫无感觉，这点他不屑否认。

他气的是被人拿捏、被人设计、被人用一场不清不楚的关系绑到现在，气的是夜来香总拿这件事堵他，气的是自己明明占理，却每次都被对方绕得哑口无言。

屈辱？有一点。

生气？也有。

但更多的，是翻来覆去的烦闷，是想一拳狠狠砸在杰克肚子上，把这人脸上笃定又欠揍的表情砸扁的冲动。

“我可没有忘记。”夜来香微微俯身，气息压得更低，贴着他的耳廓，一字一顿，

“我永远都没法忘记，我们的第一次。”

奈布太阳穴突突直跳，指节在被子底下攥得发白。

他没吼，没炸，只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冷沉沉的无奈。

“我没你记性那么好。”他低声道，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烦，“别总提。”

夜来香看着他的侧脸，非但他太清楚这人了，越是嘴硬，越是藏着东西；越是冷淡，越是容易被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