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怎么不叫我？”

好孩子轻轻摇了摇头：“不想吵你。”

达克斯坐起身，伸手轻轻揉了摸他柔软的头发，指尖的温度落在头顶，好孩子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反而悄悄往他手边靠近了一点点。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门去街边吃早餐。

清晨的小店飘着面包和热牛奶的香气，路边的店铺还没全部全开，只有一家小小的玩具店，橱窗亮着暖灯，里面摆着一排的玩偶。

达克斯一边切着盘子里的煎蛋，一边不经意地望向窗外，目光落在那家玩具店上。

他忽然想起，好孩子性格有点安静孤僻，不爱说话，也不喜欢和人亲近。等会儿去了幼儿园，别的小朋友都扎堆玩，他一个人待在角落，肯定会孤单。

要是有个玩偶陪着他，至少不会那么无依无靠。

达克斯放下刀叉，看向坐在对面小口小口喝着牛奶的好孩子，放轻语气问：

“好孩子，要不要……给你买一个玩偶？”

好孩子握着小杯子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绿眸安静地看着他。

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安安静静望着，像在思考，又像什么都没想。

达克斯当他是默认，也不勉强他立刻回答，只是笑了笑：“吃完我们去看看。”

早餐很快结束。

达克斯牵起好孩子微凉的小手，径直走进那家小小的玩具店。

暖黄的灯光裹着软软的布料香，架子上摆满了兔子、小熊、小猫、小狗玩偶。

他一眼就看中了角落里一只棕色的小熊。

身子圆圆的，毛软软的，脖子上还系着一个小小的深色领结，领结正中间，嵌着一颗小小的亮亮的绿色装饰石。

那抹绿，正好与好孩子的瞳孔一模一样。

达克斯心头一动，伸手把小熊拿了下来，递到好孩子面前。

“喜欢这个吗？”

好孩子仰起脸，看着眼前的小熊，目光落在领结那颗绿色的石头上，轻轻顿了顿。

还是没说话，没点头，也没摇头。

达克斯却看得出来，他没有排斥。

“那就这个了。”

他付了钱，把小熊塞进好孩子怀里。

小小的熊，刚好能被孩子抱在怀里，暖暖的。

好孩子下意识抬手，轻轻抱住了小熊，鼻子悄悄凑近，闻了闻上面干净的香味。

达克斯看着他抱着小熊安安静静的样子，轻声说：

“以后在幼儿园，如果不想和小朋友玩，就抱着它。

它会代替我陪着你。”

好孩子抱着小熊，指尖轻轻蹭了蹭熊耳朵，终于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两人重新走在晨雾未散的小路上。

到了幼儿园，老师笑着迎上来。

达克斯蹲下来，帮好孩子理了理衣领，轻声叮嘱：“在这儿乖乖上课，中午在学校吃，午睡也在学校里睡，下午我来接你。”

话音刚落，好孩子刚刚还有点光亮的眼睛，瞬间暗了下去。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小熊，身子微微绷紧，仰起脸看着达克斯，眼眶一点点泛红，绿眸湿漉漉的，又露出了那种快要哭出来的委屈模样。

“我……不想在学校午睡。”

他声音细细的，带着明显的不安和抗拒，“不想跟那么多人一起睡……”

达克斯心一下子就软了，伸手轻轻擦了擦他眼角快要渗出来的湿意，郑重地再跟他确认一遍：

“我知道。我记住了，中午一下课就来接你，我们回家睡，不在幼儿园睡，好不好？”

好孩子这才稍稍安定了一点，轻轻点了点头。

可他还是舍不得达克斯走。

达克斯刚要撑着膝盖起身，好孩子空出来的那只小手，小心翼翼地伸了过来，轻轻勾住了他的小拇指。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勾着，微微用力，指尖都有点发白，摆明了不想松开。

达克斯看着他这黏人又委屈的样子，心底有些无奈。

他没有抽开，只是温柔摸了摸他的头，低下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而安稳的吻。

“好孩子，中午见。我一定来接你回家午睡，说话算话。”

好孩子仰脸望着他，眼眶还有点红，却乖乖点了点头。

他慢慢、慢慢松开勾着父亲小指的手，抱着那只棕色小熊，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老师走进教室。

没过一会儿，老师带着其他小朋友去户外活动区玩耍。

教室里只剩下好孩子一个人。

他谁也不跟，独自缩在最角落的位置，把小熊放在身边，安安静静拿起画笔画达克斯。

外面传来孩子们跑跳、尖叫的声音。

那条从老师饲养箱里逃出来的小蛇，慌不择路，从走廊一路爬到教室门口，在乱跑中被跑过的小朋友踩中了好几下，身体已经扭曲变形，奄奄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