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你们当哥们,却让我当伴娘?(13)+番外
“别急。”他说。
沈南南咬着牙翻过去,落地时差点跪在水坑里。
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我现在觉得,我这辈子最叛逆的一天献给许迟了。”
江望说:“他会感谢你的。”
“他最好会。”
操场上空无一人。
雨水打在塑胶跑道上,溅起白色的水雾。远处看台像一块沉在雨里的灰色石头,台阶上全是水,废弃器材室的门紧闭着。
他们跑过去。
看台底下很暗,风从空洞的台阶缝里灌进来,带着雨水和泥土的味道。
沈南南喊:“许迟!”
没人应。
江望往更里面走。
看台后面有一个很窄的角落,平时堆着废旧木板和坏掉的塑料椅。江望拨开一块湿透的帆布,脚步忽然停住。
沈南南跟过去,看见许迟坐在角落里。
他浑身都湿了,头发贴在额前,校服外套盖在肩上,却也湿得不像样。脸色很白,嘴唇没什么血色,右手垂在身侧,指节上旧伤又裂开了。
沈南南心里一紧。
“许迟!”
许迟抬了抬眼,看见他们,第一句话是:“你们烦不烦?”
沈南南差点被气哭。
她冲过去,一脚踢在旁边的木板上。
“许迟你是不是有病!手机关机,人不来学校,躲这儿装死,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
许迟皱眉,“吵死了。”
“我就吵!你有本事起来打我!”
许迟没动。
江望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发烧了?”
许迟别开脸,“没有。”
江望伸手去碰他的额头。
许迟想躲,没躲开。
江望的手指贴上去,脸色沉了下来。
“很烫。”
沈南南立刻慌了,“去医院。”
许迟说:“不去。”
江望看着他,“你说了不算。”
“江望。”许迟声音低下来,“别管我。”
江望没有说话。
雨声从看台外面砸进来,像一层厚重的幕布,把三个人困在这个狭窄阴冷的角落里。
沈南南站在旁边,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插话。
她平时最会骂许迟,可现在看着他这样,忽然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
江望把许迟的胳膊架起来。
“起来。”
许迟挣了一下,“我说了别管。”
江望声音很冷,“你再说一遍。”
许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最后,许迟败下阵来。
他低声骂了一句,借着江望的力站起来。
沈南南赶紧过去扶另一边。
许迟看她一眼,“你也来?”
沈南南说:“我是你爹,我不来谁来?”
许迟烧得脑子不太清楚,居然没骂回去。
他们把许迟送到校外诊所。
医生量了体温,三十九度二。
沈南南坐在旁边,脸都吓白了。
许迟躺在小病床上输液,闭着眼,终于安静下来。江望站在床边,手里拿着医生开的药单,一样一样看得很仔细。
沈南南问:“他爸呢?”
江望说:“别叫。”
沈南南沉默了。
她忽然意识到,对许迟来说,有些家人可能还不如朋友安全。
诊所外的雨还在下。
天色渐渐暗下来,玻璃门上蒙着一层水雾。沈南南坐在塑料椅上,困得眼皮打架,却不敢睡。
许迟半梦半醒间动了一下,手背上的针头差点偏。
江望立刻按住他的手。
“别动。”
许迟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江望,声音很哑。
“你怎么还在?”
江望说:“输完再走。”
“沈南南呢?”
沈南南立刻探头,“活着呢。”
许迟闭上眼,像是松了口气。
沈南南心里一酸。
她不知道许迟到底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昨天那几个讨债的人后来有没有再找他。她只知道,这个平时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其实也会一个人躲在雨里发烧。
那天晚上,三个人都没有回学校。
江望给蒋老师打电话,说许迟生病,他们在诊所。
蒋老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只说:“地址发我。”
半小时后,蒋老师来了。
她看见许迟躺在病床上,脸色很难看,却没有骂人。
她只是把一把干伞放在门口,又把沈南南湿透的校服外套拿去诊所后面烘。
“你们三个。”蒋老师说,“真是一个比一个能折腾。”
沈南南低着头,“老师,我们错了。”
许迟躺在床上,声音很轻,“跟他们没关系。”
蒋老师看他,“你先闭嘴。”
许迟闭嘴了。
沈南南差点笑出来。
后来许迟烧退了一点。
江望站在床边,把药和水递给他。
许迟皱着眉,“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