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南气得要命。

晚自习后，她把许迟堵在器材室门口。

“你能不能认真点？”

许迟靠着墙，“认真什么？”

“处分啊！你要是真背了处分，高三怎么办？以后档案怎么办？”

许迟笑了一下，“沈南南，你想得还挺远。”

“废话！不然你以为我们这几天在忙什么？”

许迟看着她，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别忙了。”

沈南南愣住。

许迟说：“我这种人，有没有处分都一样。”

沈南南一瞬间火就上来了。

她抬手把手里的资料砸到他身上。

纸张散了一地。

“你再说一遍。”

许迟没动。

沈南南眼睛红了，“许迟，你能不能别总把自己说得这么烂？别人这么说你就算了，你自己也这么说，你是不是有病？”

许迟看着地上的纸，没有说话。

江望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

他弯腰把资料一张一张捡起来，整理好，递回给沈南南。

然后他看向许迟。

“你不一样。”

许迟扯了下嘴角，“哪里不一样？”

江望说：“你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

走廊里很安静。

远处教室的灯亮着，晚自习后的校园空荡荡的，只有几只虫子绕着灯飞。

许迟低声说：“你怎么知道？”

江望看着他，“我知道。”

就三个字。

没有解释。

也不需要解释。

沈南南站在旁边，忽然觉得自己喉咙有点堵。

她想，江望这种人平时话少，可真到了关键时候，说出来的话又很重。

重到许迟那种嘴硬的人，都接不住。

最后，许迟还是重新写了说明。

不是他自己写的。

沈南南坐在旁边盯着，江望帮他梳理，许迟负责回忆。三个人在教室后排待到十点半，老秦来赶人，他们才收拾东西。

许迟的说明写了三页。

交上去的时候，他看起来依然不太在乎。

但沈南南知道，他其实在乎。

只是有些人从小到大没人教他怎么承认自己在乎。

处分结果在一周后出来。

周煜记过，停课两周。

刘弯警告处分。

许迟因为防卫过当，被全校通报批评，但不记入档案。

蒋老师把结果告诉他们的时候，沈南南差点跳起来。

“太好了！”

许迟靠在椅背上，“这也叫好？”

沈南南说：“不记档就是好！”

江望也明显松了一口气。

许迟看了他一眼，“你背不疼了？”

江望说：“好多了。”

“还疼吗？”

“有点。”

许迟冷哼，“知道疼以后就别挡。”

江望没有说话。

沈南南在旁边插嘴：“你俩都一样。一个爱挡，一个爱冲。以后打架前能不能先给我递个申请表？”

许迟说：“你批吗？”

“不批。”

“那不递。”

沈南南气得翻白眼。

那天晚上，三个人又去了梅阿婆那儿。

梅阿婆听说许迟没记档，难得没骂他，还多给他放了两个馄饨。

“以后少打架。”阿婆说。

许迟说：“尽量。”

“尽量个屁。”

沈南南笑得差点呛到。

江望坐在旁边，低头喝汤。

巷子里下着小雨，棚子外的水珠一串串往下落。旧巷的灯光很暗，却照得人心里暖。

沈南南忽然举起杯子。

杯子里是梅阿婆送的酸梅汤。

“来。”她说，“庆祝许迟没有成为问题档案少年。”

许迟看她，“你会不会说话？”

沈南南不理他，转头看江望，“也庆祝江望背伤恢复。”

江望举杯。

许迟啧了一声，也举起来。

三个塑料杯轻轻碰在一起。

声音很轻，却像某种约定。

那一年他们还不知道，青春里很多重要的事，都是在最不起眼的时刻定下来的。

比如不许一个人烂下去。

比如有人冲，就有人拉。

比如无论谁被拖进泥里，另外两个人都会伸手。

沈南南把这叫铁哥们。

那时候，这个词还足够装下他们所有关系。

至少她以为足够。

第16章 暑假的第一天

暑假开始得很突然。

期末成绩出来后，沈南南数学八十一。

她拿到卷子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傻了。

“我是不是看错了？”

陈佳佳凑过来看，“没错，八十一。”

沈南南捧着卷子，差点热泪盈眶。

她第一反应是冲到江望面前。

“江望！我八十一！”

江望抬头看她，眼里有一点笑意。

“不错。”

沈南南激动得差点抱住他，又硬生生忍住，改成拍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