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南，许迟在这儿。”

沈南南顺着她手指看过去。

许迟，班级十九。

她愣了整整三秒。

然后转身冲进教室。

许迟正趴在桌上睡觉。

沈南南一巴掌拍在他桌上。

“许迟！”

许迟被震醒，抬眼看她，眼神里带着没睡醒的杀气。

“你最好有事。”

沈南南指着门口，“你班级十九！”

许迟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坐直了。

“多少？”

“十九！”

许迟表情空白了几秒。

那种表情太少见，沈南南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类似“不敢信”的东西。

江望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成绩单复印件。

“是真的。”他说。

许迟看向他。

江望把复印件放到他桌上，指了指那个名字。

“进步很大。”

沈南南立刻补充：“非常大！巨大！史诗级！”

许迟低头看着成绩单，半天没说话。

沈南南以为他要装酷，结果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短。

但是真的很开心。

“还行。”他说。

沈南南指着他，“你别学江望。”

江望看着许迟，眼里有一点很淡的笑意。

班里很快也知道了。

有人起哄说许迟浪子回头，有人说江望补课真有用，还有人跑来问许迟有没有学习秘籍。

许迟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说：“找江望。”

江望抬眼看他。

许迟补了一句：“但他一般不收徒。”

沈南南说：“我和你就是他的失败案例和成功案例。”

许迟看她，“你是失败案例。”

沈南南：“……”

她就知道这人不能夸。

那天晚上，沈南南提议庆祝。

地点还是梅阿婆摊子。

理由很充分：许迟第一次考得像个人。

许迟对此很不满意。

“你能不能换个说法？”

沈南南想了想，“许迟第一次考得不像狗。”

“你还是闭嘴吧。”

梅阿婆听说许迟进步了，难得也高兴。

“可以啊，小混球。”

许迟说：“阿婆，您夸人跟沈南南一个路子。”

梅阿婆把馄饨端上来，“那说明我们都真诚。”

江望坐在旁边，把一份整理好的错题本推给许迟。

许迟低头看了一眼，“今天还学？”

“趁热。”

“江望，你是不是没人性？”

沈南南立刻说：“学！必须学！许迟现在是潜力股，不能放松。”

许迟转头看她，“你怎么比江望还烦？”

“因为我有参与感。”

江望翻开错题本，指着第一题，“这题你不该错。”

许迟原本还想贫，低头看了一眼题，安静了。

沈南南坐在对面吃馄饨，看着两个人凑在一起看题。

江望说话很轻，许迟偶尔皱眉，偶尔反驳一句。江望也不恼，就换一种方法讲。许迟听懂后，拿笔在旁边写了几行字。

灯光落在他们头顶，雨棚外的水滴一颗颗往下落。

沈南南忽然觉得，这画面挺稀奇。

许迟这样的人，居然也能这么安静地听人讲题。

更稀奇的是，江望讲题的时候，耐心比给她讲还多。

不过沈南南很快给自己找到了理由。

许迟基础差，当然要多讲。

她基础也差，但她是听不懂。

这不能怪江望。

补完题已经九点多。

三个人沿着旧巷往学校走。

沈南南走在前面，嘴里哼着跑调的歌。许迟和江望落在后面半步。

她听见许迟低声说：“这次谢谢。”

江望说：“是你自己考的。”

“没有你，我考不了。”

江望停了一下，“你可以。”

许迟没有说话。

沈南南听见了，但没有回头。

她忽然觉得，这种时候自己最好装聋。

不是因为有什么暧昧。

而是因为有些兄弟之间的认真，旁人插进去反而像破坏气氛。

她抬头看了一眼旧巷上方的天空。

云层散开一点，露出很淡的月亮。

那晚回家后，许迟在旧巷三傻群里发了一张成绩单。

没有配字。

沈南南立刻回：许总牛逼。

江望回：继续。

许迟过了很久才回：嗯。

只是一个嗯。

沈南南却觉得，他应该挺开心。

她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许迟把那张成绩单和江望给他的票根夹在了一起。

一个证明他能往前走。

一个证明前面有方向。

第23章 冬天之前

江南的冬天来得不明显。

它不像北方那样一夜之间白茫茫一片，只是风突然冷了，雨突然硬了，早上洗脸的水像从骨头缝里钻进去。教室的窗户关不严，风从缝里挤进来，吹得卷子边角不停地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