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迟说：“没见过雪又不是没见过盐。”

沈南南在教室里笑得肩膀直抖。

老师在讲台上抬头看了一眼。

她赶紧低头装记笔记。

下课以后，她立刻冲到走廊给他们打视频。

接电话的是江望。

他站在一条很宽的路边，围着深色围巾，鼻尖有点红。许迟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帽子压得很低，表情一如既往地欠揍。

沈南南第一句话就是：“你们居然背着我看雪。”

许迟说：“不然给你寄过去？”

“可以吗？”

“你找江望，他比较有耐心。”

江望说：“会化。”

沈南南被他们两个气笑。

她让他们把镜头转过去看雪。

江望照做。

许迟嫌弃地说：“沈南南，你现在像旅游团导游。”

沈南南说：“你闭嘴，我没见过雪。”

许迟低头踢了一下地上的雪，雪沾在他鞋边。

“就这样。”

沈南南看得新奇，“你别踢啊！多浪漫！”

许迟：“浪漫个屁，冷死了。”

江望说：“他早上没戴手套。”

沈南南立刻逮住，“许迟！你是不是又不穿够？”

许迟看了江望一眼，“江望，你现在告状告得很顺手。”

江望没有否认。

沈南南说：“你们俩互相监督，挺好。”

许迟哼了一声。

视频里，江望忽然咳嗽了一下。

沈南南立刻皱眉，“江望，你感冒还没好？”

江望说：“好了。”

许迟冷笑。

沈南南看向他，“什么意思？”

许迟说：“昨天晚上烧到三十八度六，今天说好了。”

沈南南瞪大眼，“江望！”

江望看向许迟。

许迟一脸无辜，“她问的。”

沈南南骂了整整三分钟。

江望站在雪里，安静地听。

许迟站在旁边，偶尔补充一句：“他昨晚还想去图书馆。”

沈南南更气。

最后她下了命令：“今天不许去图书馆，回宿舍休息。许迟，你盯着他。”

许迟说：“我凭什么？”

沈南南说：“北方分队任务。”

江望看了许迟一眼。

许迟低头踢雪，过了几秒才说：“知道了。”

沈南南满意地挂了视频。

那天晚上，她发消息问江望有没有休息。

江望没回。

许迟回了。

许迟：睡了。

沈南南：你怎么知道？

群里安静了几秒。

许迟：刚打电话确认。

沈南南：哦。

她没有怀疑。

她那时完全想不到，许迟不是打电话确认。

他就在江望床边坐着。

北方冬夜很冷。

出租屋的暖气来得不太足，窗缝里往里漏风。江望躺在床上，额头退了烧，呼吸还有点沉。许迟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体温计和一杯温水，手机屏幕上停着沈南南的聊天框。

那间屋子很小。

小到一张床、一张桌、一个旧衣柜，就把空间占得差不多。

这本来不是许迟的宿舍。

也不是江望学校的宿舍。

是他们临时租下来的屋子。

原因说起来很简单。

江望学校宿舍管得严，许迟学校离得远，冬天来回不方便。

许迟说：“那我偶尔过来住。”

江望说：“嗯。”

偶尔这两个字，很快就变成了常常。

常常，又在很多个没人知道的夜晚里，变成了默认。

沈南南不知道。

她只是躺在省城宿舍里，盯着手机里的雪景照片看了很久。

她把照片保存下来，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字：北方分队发来第一场雪。

林晓在下面评论：你这两个铁哥们关系真好。

沈南南回复：那当然，旧巷三傻，铁得很。

她发完就睡了。

窗外没有雪，只有省城冬夜干冷的风。

而很远的北方，那间小出租屋里，许迟关掉灯，坐在黑暗里看了江望很久。

江望半梦半醒间低声说：“你回去吧。”

许迟说：“懒得走。”

江望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冷吗？”

许迟靠在椅背上，声音很轻。

“我火气旺。”

这句话从高二说到大一。

听起来还是欠揍。

可江望在黑暗里很轻地笑了一下。

没有人看见。

第33章 省城来客

大一下学期，沈南南交了一个男朋友。

说是男朋友，其实更像一次稀里糊涂的尝试。

对方叫周临，是她社团里的学长，长得干净，说话温和，帮她搬过一次书，又请她喝过几次奶茶。林晓说这人不错，沈南南也觉得不错。

不错就试试。

她把这件事告诉旧巷三傻群的时候，正在宿舍里啃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