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许迟会知道江望今天有没有吃晚饭。

比如她问江望在不在图书馆，许迟会先回一句不在。

比如她问许迟是不是又胃疼，江望会说吃药了。

这些都可以解释。

都可以。

同城，好朋友，互相照应。

可解释得太多，就像给一面裂开的玻璃贴胶带。贴得越密，越说明下面确实有裂痕。

四月的时候，沈南南的文学社要去北方交流。

地点刚好在江望学校附近。

她看到通知时，心跳漏了一拍。

第一反应是高兴。

第二反应却是犹豫。

她要不要告诉他们？

如果告诉，他们肯定来接她。

如果不告诉，她也许能看到一点平时看不到的东西。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沈南南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为什么要这样想？

她是在怀疑他们吗？

她坐在宿舍桌前，盯着通知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在群里发了消息。

沈南南：我下周去北方参加交流！

许迟：又来？

沈南南：什么叫又来？你不欢迎？

许迟：欢迎沈政委视察。

江望：哪天到？

沈南南发了时间。

江望很快回：我去接你。

许迟：我也去。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到沈南南为自己刚才那点试探感到羞愧。

她怎么能怀疑他们呢？

她收拾行李那天，林晓坐在床上看她。

“又去找你那两个铁哥们？”

“顺便。”沈南南说，“主要是社团交流。”

林晓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沈南南把衣服塞进行李箱，“你别这个语气。”

“我什么语气？”

“八卦语气。”

林晓笑，“我就是觉得，你和他们关系挺特别。”

沈南南拉上行李箱拉链，“高中一起打出来的关系，能不特别吗？”

林晓问：“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两个之间也很特别？”

沈南南动作一顿。

她没有回头。

“他们本来就是兄弟。”

林晓没有再说。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南南，有时候越熟的人，越容易看不见。”

沈南南拉上外套拉链，笑了一下。

“你们最近是不是都被文学社传染了，说话这么玄。”

她拖着箱子出门。

门关上以后，她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北方交流一共三天。

第一天很顺利。

江望和许迟来车站接她，带她去学校报到，晚上一起吃饭。许迟还是嘴欠，江望还是稳，沈南南努力让自己不要乱想。

第二天晚上，社团临时加了活动，结束时已经九点多。

江望说来接她。

沈南南本来想说不用，最后还是同意了。

她站在校门口等，风很冷，路灯下有柳絮一样的东西飘着，也不知道是灰还是晚春残留的飞絮。

过了十分钟，她看见江望从路对面走来。

只有江望。

“许迟呢？”她问。

江望说：“兼职。”

沈南南哦了一声。

他们并肩往酒店走。

路上，她终于忍不住问：“你们现在经常见面吗？”

江望脚步没有停。

“嗯。”

“多经常？”

“有空就见。”

这个答案很模糊。

沈南南笑了笑，“那你们感情比以前还好了。”

江望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说：“嗯。”

沈南南心里忽然沉了一下。

她听见自己继续问：“江望，你们有没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路灯下，江望停住了。

沈南南也停住。

她看着他。

江望的神情还是安静的，可眼底有一瞬间很复杂。

沈南南忽然有点后悔问出来。

她甚至希望江望像平时那样，说没有。

哪怕她知道可能不是真的。

可是江望没有说没有。

他只是沉默。

很久。

然后他说：“南南，不是现在。”

这句话像一阵风，把沈南南心里那点侥幸吹得干干净净。

不是现在。

所以真的有。

她站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她没有生气。

至少那一刻还没有。

她只是觉得自己像走到一条熟悉的路口，突然发现前面竖着一块牌子：不能回头。

江望低声说：“对不起。”

沈南南扯了下嘴角。

“你道什么歉，我又没问是什么。”

江望看着她，“你想问。”

沈南南沉默。

她确实想问。

但她也确实不敢问。

那晚回到酒店以后，她没有在群里说话。

许迟十点多发消息。

许迟：回酒店了？

沈南南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回：嗯。

许迟：怎么了？

她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