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南盯着照片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问：许迟，你哪来的照片？

群里安静了一下。

许迟：他发我的。

江望：嗯。

沈南南看着这两个回复，心里忽然很平静。

可能是太多类似的事堆在一起，她已经不会再像一开始那样被刺到了。

她甚至能笑着回：江望，你发他不发我？偏心。

江望回：现在发了。

许迟：你自己不会找他要？

沈南南：我就喜欢指责你们。

气氛像是又被拉回了以前。

可只有沈南南知道，她已经学会了在旧巷三傻里给自己留一点距离。

不是疏远。

是自保。

毕业季来临时，沈南南回了江南旧城拍一组专栏照片。

主题是旧城雨巷。

她拿着相机，从附中后门一路拍到江边。梅阿婆的摊子、旧书店、老桥、废弃看台、器材室外那条长满青苔的小路。

每一个地方，都像藏着他们的影子。

她拍到器材室时，门锁已经换了。

学校翻修，旧器材室准备拆掉。

沈南南站在门口，看着那扇掉漆的蓝门，忽然想起高二那年停电，许迟冒雨去找老秦，江望拿手机手电筒照着她。

那时候他们真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大学，没有出租屋，没有出国，没有隐瞒。

只有一间潮湿的器材室，三张嘴硬的脸，还有一袋梅阿婆给的烤年糕。

她举起相机，拍了一张。

回去整理照片时，她发现自己拍到门缝里一点旧柜子。

那个柜子里，曾经有许迟初中运动会的旧照片。

照片里江望站在一边，手里拿着水。

沈南南盯着电脑屏幕，忽然笑了。

原来那么早。

可能比她以为的还早。

江望回国前一周，许迟给她打了电话。

“他下周到。”

沈南南坐在杂志社天台，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嗯，我知道。”

“你来接吗？”

这个问题让她沉默了几秒。

许迟也没有催。

风吹过天台，带着省城夏天干热的味道。

沈南南低声说：“你想我去吗？”

许迟那边安静下来。

很久，他说：“想。”

沈南南笑了一下。

“你还挺诚实。”

许迟说：“毕业了，进步一下。”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咖啡杯。

“许迟。”

“嗯？”

“这次回来，你们是不是该告诉我了？”

电话那边没有声音。

沈南南的声音很轻。

“我不想再猜了。”

过了很久，许迟说：“好。”

这一个好，比江望当年说的“不散”还轻。

可沈南南听见以后，忽然觉得心口松了一点。

不是因为答案终于要来了。

而是因为这一次，他们没有再说不是现在。

江望回国那天，天气很好。

没有下雨。

沈南南到机场时，许迟已经在了。

他站在到达口外，穿着黑色短袖和深色长裤，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整个人看起来比大学刚入学时成熟很多。

沈南南走过去。

“紧张？”

许迟看她一眼，“你哪只眼看见我紧张？”

“两只。”

许迟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他们并肩站着，等江望出来。

这一次，沈南南没有刻意站到中间。

她站在许迟旁边，隔着一点距离。

人群不断从出口涌出来。

十几分钟后，江望出现了。

他拖着行李箱，穿着白衬衫和深色外套，眉眼比一年前更沉静。人群嘈杂，可他一出来，许迟的目光就停住了。

沈南南看见了。

清清楚楚。

她也终于没有再替他们解释。

江望走过来。

先看许迟。

再看她。

“南南。”

沈南南笑了笑。

“欢迎回国，国际友人。”

江望也轻轻笑了一下。

许迟站在旁边，半天没说话。

江望看向他。

“我回来了。”

许迟低声说：“废话。”

还是这两个字。

可沈南南这次听懂了。

她站在旁边，忽然觉得难过，又忽然觉得释然。

原来有些话，真的不是说给她听的。

也不是她听不见。

是她以前一直不肯听懂。

三个人走出机场。

外面阳光很好，照得地面发亮。

沈南南拖着自己的小包走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个人并肩的背影。

她没有追上去。

这一次，她很清楚地知道。

有些路，他们两个要自己走。

而她也终于要从那个一直站在中间的人，慢慢走到旁边。

第51章 她不再站中间

江望回国以后，三个人没有立刻回江南。

机场外阳光很好，亮得有些不真实。沈南南站在路边，看着江望把行李箱放进后备厢，许迟站在旁边，伸手替他挡了一下快要合上的车门。动作很小，像只是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