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曾闻(25)+番外
“退回去。”谢寒屿说。
三个人转过身,准备原路返回。
然后他们发现,来时的路不见了。
原本踩出来的那条痕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密密麻麻的,像是长了十几年没被人动过。
沈砚沐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没看错。路真的没了。
“这——”孟云起的声音有点发虚,“怎么回事?”
“阵法启动了。”谢寒屿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被困住的人。
沈砚沐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他是师兄,师兄不能慌。虽然他现在也有点慌,但他是师兄,师兄慌了他师弟怎么办?
“寒屿,能破吗?”
谢寒屿没有回答。他站在原地,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到左边,像在读一本没有字的书。
“试试。”他说。
他往前走了三步,蹲下来,用手指在地面上画了一道线。然后站起来,往右走了五步,又画了一道线。然后往左走了七步,又画了一道。
沈砚沐看着他在那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心里想的是:师弟在干什么?他看不懂。但他觉得师弟一定在做什么很重要的事。
“师兄。”谢寒屿忽然叫他。
“嗯?”
“站到我身边来。”
沈砚沐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孟云起,你也过来。”谢寒屿说。
孟云起赶紧跑过来,差点被树根绊了一跤。
谢寒屿等他们都站好了,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着前方的一个方向扔了出去。石头飞出去大约十几步,忽然在半空中停住了,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托住了一样。
然后石头碎了。
石头无声无息地碎成了粉末,像一阵灰色的烟雾,慢慢飘散。
沈砚沐看着那团灰色的烟雾,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什么?”他问。
“杀阵,”谢寒屿说,“刚才那块石头如果换成人,现在已经是粉末了。”
孟云起的脸白了一下。
沈砚沐的脸也白了一下。但他觉得自己是师兄,不能表现得太明显,所以迅速恢复了正常——虽然他的腿有点软。
“能出去吗?”他问。
谢寒屿沉默了几秒。
“不一定。”
这三个字从谢寒屿嘴里说出来,比什么都可怕。因为谢寒屿从来不说“不一定”。他说“能”就是能,说“不能”就是不能。“不一定”意味着他也没有把握。
沈砚沐深吸了一口气。
“那我们先别乱动,”他说,“站在原地,想想办法。”
他一边说一边想:师父,你在哪儿?你徒弟现在被困在一个会把人变成粉末的阵法里,你要是再不出现,你可能就见不到你徒弟了。
但师父没有出现。
出现的是一阵风。
风吹过树林,树叶沙沙作响。沈砚沐注意到,风吹的方向和刚才不一样了——刚才风是从北往南吹,现在是从东往西吹。风向变了,阵法的气息也变了。空气中的压力忽然增大,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往下走。”谢寒屿忽然说。
“什么?”
“往下。地下。”谢寒屿蹲下来,用手拍了拍地面,“阵法是针对地面以上的,地下可能有空隙。”
沈砚沐看了看地面,又看了看谢寒屿。地面是实的,长满了草和苔藓,怎么看都不像有“空隙”的样子。
但谢寒屿已经动手了。
他把手按在地面上,五指用力,像捏碎石头那样,手指直接插进了泥土里。
沈砚沐瞪大了眼睛。
徒手插进泥土里,插到整个手掌都没进去——这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谢寒屿的手在泥土里摸索了一会儿,忽然停住了。
“有石板。”他说。
“能掀开吗?”
谢寒屿试了试。
“能。”
他两只手都插进泥土里,用力往上掀。泥土翻飞,一块青灰色的石板被他从地下掀了起来,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洞口不大,刚好够一个人通过。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有一股潮湿的、发霉的气味从里面涌出来,像是很久没有人进去过了。
“我先下。”谢寒屿说。
“我先——”沈砚沐想说“我先下”,但谢寒屿已经跳下去了。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响,然后是谢寒屿的声音。
“下来。不深。”
沈砚沐跟着跳了下去。落地的瞬间,谢寒屿的手扶住了他的肩膀,稳住了他的身体。
“谢了。”沈砚沐说。
谢寒屿没有说话,把手收了回去。
孟云起最后一个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被沈砚沐扶住了。
“这是什么地方?”孟云起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带着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