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曾闻(41)+番外
沈砚沐低头看了看苏晚晚身上的外袍,又看了看谢寒屿。
“不是你的。那是我的。”
“你的是灰色的,我的是青色的。那件是青色的。”
沈砚沐又看了看。确实是青色的。他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谢寒屿把外袍盖在他身上,早上他醒来的时候外袍叠好了放在旁边,他随手拿了一件——拿错了。
“哦,”沈砚沐说,“那你的给她穿,你穿我的。”
他把自己的灰色外袍从包袱里翻出来,递给谢寒屿。
谢寒屿看着那件灰色外袍,没有接。
“我不冷。”他说。
“你不冷也穿上,早上凉。”
“我说了我不冷。”
沈砚沐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今天的谢寒屿有点不对劲。说不上来哪里不对——语气没变,表情没变,但就是有一种“我不高兴但我不会告诉你”的气场。
沈砚沐把外袍塞回包袱里。
“行吧,你不穿就不穿。冷了自己拿。”
谢寒屿没有说话。他咬了一口烧饼,嚼得很慢,目光落在火堆的余烬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晚晚缩在那件青色外袍里,看了看沈砚沐,又看了看谢寒屿,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她把外袍裹紧了一些,低下头,安静地吃茯苓糕。
孟云起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嘴里叼着一根草,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他觉得刚才那一小段对话,信息量有点大。
但他想了想,决定不发表任何意见。有些事情,旁观者清,但旁观者说出来的话,往往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孟云起把草从嘴里拿出来,换了个方向叼着,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四个人收拾好东西,继续赶路。
沈砚沐走在前面,苏晚晚走在他旁边。孟云起走在苏晚晚另一边,谢寒屿走在最后。
这是谢寒屿第一次没有走在沈砚沐身后。
不是他不想,是位置被人占了。
他走在最后面,看着沈砚沐和苏晚晚并排的背影,看着沈砚沐侧过头跟苏晚晚说话,看着苏晚晚偶尔笑一下,看着沈砚沐也跟着笑。
他攥了攥手里的水囊绳子。
那个活结,一拉就开,一拽就紧。他学了很久才学会。
“寒屿!”沈砚沐忽然回头叫他,“你走那么后面干什么?走快一点。”
谢寒屿加快了脚步,但没有走到沈砚沐旁边。他走在沈砚沐身后,隔了一步的距离。
苏晚晚走在沈砚沐右边,他走在沈砚沐左边偏后的位置。不远不近,刚好够看见沈砚沐的侧脸,又不至于让沈砚沐觉得他贴得太近。
“苏姑娘,”沈砚沐说,“你那个音攻探测地形的能力,现在能用吗?”
苏晚晚点了点头。
“能。但是需要安静。”
沈砚沐看了看四周,荒郊野外的,除了他们四个连个鬼影都没有。
“现在挺安静的。”
苏晚晚停下来,闭上眼睛。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地、慢慢地,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余音在空气中缓缓扩散,一圈一圈地荡开。
沈砚沐听不见那个声音,但他能感觉到——空气在震动。很轻微的、像蜻蜓点水一样的震动,从苏晚晚的身体向外扩散,掠过他的皮肤,掠过树枝,掠过草地,向远方延伸。
苏晚晚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很专注。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像是在听什么别人听不到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
“前面五里都是平地,没有山,没有河,也没有人。”她说。
“五里之外呢?”
“五里之外有山。山不高,但连绵不断,一直往北延伸。”
沈砚沐想了想。
“那应该就是凌家地盘的边界了。翻过那些山,就是凌家的地盘。”
苏晚晚点了点头。
孟云起在旁边听着,忽然说了一句:“你这个能力,要是用来找遗迹,是不是比狗还——”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昨天苏晚晚看他的那个眼神,硬生生把“狗”字咽了回去。
“是不是比别人好用?”他改口道。
苏晚晚看了他一眼,浅浅笑了一下。
“差不多吧。”
孟云起松了一口气。
沈砚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想:孟云起这个人,说话虽然不过脑子,但至少知道改口。这也是一种进步。
他又看了看苏晚晚。苏晚晚低着头走路,袖子还是长出一截,她把手指缩在袖子里,只露出几个粉色的指尖。那件青色外袍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像一面旗挂在旗杆上。
“苏姑娘,”沈砚沐说,“你要是冷的话,我们可以走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