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曾闻(46)+番外
“你不怕他知道?”苏晚晚换了一个问法。
谢寒屿沉默了很久。
“怕。”他说。
苏晚晚没有问“怕什么”。因为她知道答案——怕知道了之后,连现在这样的距离都没有了。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火堆里的木柴噼噼啪啪地响着,火星飞起来,在夜空中闪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沈砚沐和孟云起抱着一捆柴火回来的时候,看见苏晚晚和谢寒屿坐在火堆两边,一个在烤茯苓糕,一个在地上画地图。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堆火,谁也不看谁。
“你们聊什么呢?”沈砚沐把柴火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没什么。”苏晚晚说。
“没什么。”谢寒屿说。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
沈砚沐看了看苏晚晚,又看了看谢寒屿,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奇怪。但他没有多想——他觉得可能是因为不熟,不熟的人单独待在一起,气氛奇怪是正常的。
孟云起把柴火堆好,在苏晚晚旁边坐下。
“你脚还疼吗?”他问。
“好多了。”苏晚晚说。
“明天到了镇上,我给你买双新鞋。”
苏晚晚看了他一眼。
“不用。”
“不用客气,反正我也要去镇上买东西。”
“买什么?”
孟云起想了想。
“买——吃的。”
苏晚晚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你除了吃,还会想别的吗?”
“会。还会想喝。”
苏晚晚忍不住笑了。
孟云起看见她笑了,自己也笑了。两个人对着笑了一会儿,又同时把目光移开,一个去看火,一个去看天。
沈砚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想:这两个人,是不是有点什么?
他想了想,觉得不太可能。苏晚晚是苏家的小姐,孟云起是孟家的少爷,两家虽说地位差不多,门当户对,但苏晚晚现在是被家里逼婚的状态,不可能这么快就对别人有好感吧?
沈砚沐觉得自己想多了。他把干粮分给大家,自己拿着一个烧饼坐到火堆另一边去了。
谢寒屿坐在那里,手里拿着烧饼,没吃。
“怎么了?不饿?”沈砚沐问。
谢寒屿看了他一眼。
“饿。”
“饿怎么不吃?”
谢寒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烧饼,咬了一口。
“师兄。”他说。
“嗯。”
“你今天走了多少步?”
沈砚沐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太奇怪了,奇怪到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你走了多少步。”
沈砚沐想了想,他从来没有数过自己一天走了多少步。谁会数这种东西?
“不知道。没数过。”
“我数了。”谢寒屿说。
沈砚沐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你今天走了两万三千七百步。”谢寒屿说。
沈砚沐瞪大了眼睛。
“你——你数这个干什么?”
谢寒屿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咬了一口烧饼,嚼得很慢,像是在品什么味道。
沈砚沐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今天的谢寒屿和昨天不太一样。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脸还是那张脸,表情还是那个表情,但就是有一种——他说不出来的东西。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谢寒屿的身体里慢慢变化着,像一条河,表面看起来波澜不惊,底下已经在改道了。
沈砚沐看了他一会儿,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就把目光移回了火堆。
他不知道的是,谢寒屿今天不仅数了他的步数,还数了他回了多少次头。
四次。两次看苏晚晚,两次看他。
一比一。
明天,他想赢。
(第十五章 完)
第16章 夜叙
火堆烧到最旺的时候,孟云起已经靠着树干打起了盹。
他的睡相不太好,头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苏晚晚看了他一眼,把自己的外袍——其实是沈砚沐那件灰色的——叠了叠,塞在他脑袋旁边当枕头。孟云起迷迷糊糊地蹭了蹭那件外袍,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继续睡。
苏晚晚坐回原来的位置,抱着膝盖,看着火苗发呆。
沈砚沐坐在火堆另一边,正在补袜子。谢寒屿的袜子,脚后跟磨了一个洞,不大,但不管的话会越磨越大。他从包袱里翻出针线,借着火光一针一针地缝,动作很慢,但很稳。
苏晚晚看了一会儿他补袜子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安静,安静得像一幅画。
“沈公子。”她轻声叫了一句,怕吵醒孟云起。
“嗯?”沈砚沐头也没抬。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苏晚晚想了想,斟酌了一下措辞。
“你——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