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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不曾闻(70)+番外

作者:山窗煮墨 阅读记录

沈砚沐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想起今天谢寒屿给他念书的声音。不急不慢的,像一条小河在流。他想起自己假装睡着的时候,谢寒屿换了另一本书继续念,他不知道谢寒屿知不知道他醒了。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

沈砚沐把被子拉过来,盖住了半张脸。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在床前铺了一小片银白色的光。沈砚沐看着那片光,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谢寒屿又来敲门了。

食盒,粥,蛋,酱菜。拆纱布,上药,包扎。吹气,碰手腕,多停留的那一瞬。

和昨天一样。

和昨天一模一样。

沈砚沐看着谢寒屿做这些事情,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感动,不是感激,是——害怕。他害怕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害怕自己会越来越习惯谢寒屿的照顾,害怕有一天谢寒屿不这样了,他会不知道该怎么办。

更害怕的是——他发现自己不想要“谢寒屿不这样了”。

他想要的就是现在这样。每天早上的敲门声,每天早上的粥和蛋,每天早上的拆纱布、上药、包扎。他想要谢寒屿蹲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的样子。他想要谢寒屿的手指碰到他手腕时的那一瞬间。他想要谢寒屿对他说的那句“你没事我才能休息”。

他想要。

沈砚沐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你是师兄,师兄不能对师弟有这种想法。

但那个声音比以前小了很多。

小到几乎听不见了。

(第二十三章 完)

第24章 启程

沈砚沐的手拆纱布那天,是个大晴天。

谢寒屿一圈一圈地把纱布解开,露出掌心里那条已经愈合的伤口。沈砚沐看着自己的掌心,忽然觉得有点不习惯。

“好了。”谢寒屿把旧纱布收起来,“以后不用换了。”

沈砚沐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他握了握拳,又松开,再握了握。能动了。能拿东西了。能做饭了。能洗衣服了。能——

“先别用力。”谢寒屿按住他的手,“伤口刚长好,用力会裂开。”

沈砚沐低头看着谢寒屿按在他手背上的手指,愣了一下。谢寒屿的手比他大一点,指节分明,骨感修长。那只手覆在他手背上,不轻不重的,像一片云落下来。

“哦。”沈砚沐说。

谢寒屿把手收了回去。

沈砚沐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背,心里也跟着空了一下。他最近经常这样——谢寒屿碰他的时候他紧张,谢寒屿不碰他的时候他失落。他觉得自己像一个被宠坏的小孩,给糖吃嫌甜,不给糖吃又哭。

“收拾东西。”顾星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砚沐转过头,看见师父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卷地图。他的气色比前几天好多了,脸上有了血色,眼睛也不那么红了。沈砚沐不知道师父这几天是怎么过的——他们住在隔壁,每天见面,但师父的话很少。

“去哪儿?”沈砚沐问。

“灵汐阵。”

沈砚沐愣了一下。灵汐阵。灵汐族的阵。他娘是灵汐族的人,他身上流着灵汐族的血。他对这个族群的了解少得可怜,少到每次听到“灵汐”两个字,心里都会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像是一个人站在一扇紧闭的门前,知道门后面有他想知道的一切,但门打不开。

“那是什么地方?”谢寒屿问。

顾星成走进来,把地图摊在桌上。地图是用羊皮画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了,上面的线条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出大概的轮廓。他用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从落雷镇往北,穿过一片标注着“荒原”的区域,最终停在一个没有名字的地方。

“灵汐族的圣地,”顾星成说,“历代圣女的墓冢。”

沈砚沐的呼吸顿了一下。圣女,他娘是圣女,灵汐族的圣女。

“那个戴面具的人告诉我,你娘的遗体在那里。”顾星成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但沈砚沐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地图边缘轻轻摩挲着,一下一下的,像在安抚什么,“他说——你娘是灵汐族的圣女,死后应该葬在圣女的墓冢里。”

沈砚沐看着地图上那个没有名字的地方,看了很久。他娘在那里。他从来没见过面的娘,在北方某个荒原的地下,在一座他从来没听说过的墓冢里,躺了十八年。他两岁的时候被师父带走,他娘在那之前就已经不在了。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她抱过,不知道她说话的声音是什么样的,不知道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没有皱纹——她死的时候还很年轻,不会有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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