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曾闻(93)+番外
陆辞远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没变,但他的眼睛暗了一下。
“进不去。”他说,像是在承认一件很小的事,“那又怎样?”
“但你们进去了。”陆辞远说,“你们看到了,那就够了。”
他把折扇合上,在手心里轻轻敲了一下。
他看了谢寒屿一眼。
谢寒屿看着他,没有说话。
陆辞远的嘴角终于弯了起来。
“你亲他了?”他问。
谢寒屿的手指蜷了一下。
陆辞远看着他的手指,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在空旷的荒原上听起来很刺耳。
“我猜对了。”他说。
沈砚沐的耳朵烫了一下。他把目光移开,看着远处的天边。天边有一片云,很薄,被风吹着往南飘。
“你猜这些也没用。”谢寒屿说,“你师兄要是知道你做的这些事,你猜他会怎么想?”
陆辞远的笑容没有收。他看着谢寒屿,看了两秒。
“他不会知道的。”他说,“你们走不出这里,师兄自然不会知道。”
随后他又自顾自说起来。
“你不懂他。”陆辞远说,“你不懂师兄。他这个人,最放不下的就是责任。只要我说我在这受了伤,他一定会来找我的,而不是你们叫他来。”
他转过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天泉见。”
他的背影在荒原上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了。
苏晚晚站在沈砚沐旁边,看着那个消失的黑点,半天才说了一句话。
“他好吓人。”
孟云起点了点头。
沈砚沐没有说话。他架着顾星成,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谢寒屿站在他旁边,也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把碎石吹得哗啦哗啦地响。灰白色的尘土扬起来,迷了人的眼。
(第三十七章 完)
第38章 威胁
陆辞远走后,荒原上恢复了安静。
风还在吹,碎石还在脚底下哗啦哗啦地响。但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消失了。沈砚沐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黑点消失的方向,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
“走吧。”
“往哪走?”谢寒屿问。
沈砚沐指了指北边。谢寒屿之前说那边有座山,山下有村子,天黑之前能到。师父需要休息,需要喝水,需要一张床。
五个人继续往北走。
顾星成还是很沉。苏晚晚走在前面,手里拿着那根竹杖,一边走一边敲地面。竹杖敲在碎石上,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沈砚沐觉得不对。
“这个地方我们是不是来过?”他问。
苏晚晚停下来,看了看四周。灰白色的碎石,灰白色的天空,远处的地平线上什么都没有。
“不知道,”她说,“这里哪里看起来都一样。”
沈砚沐看了看谢寒屿。谢寒屿的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到左边。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往左走。”他说。
五个人往左走。又走了半个时辰。
沈砚沐又觉得不对。前面那块石头他见过。不是“好像见过”,是真的见过。它长得像一只蹲着的狗,他刚才路过的时候还多看了一眼。
“我们又绕回来了。”他说。
苏晚晚的脸色白了一下。“有人改了路?”
“不是改了路。”谢寒屿蹲下来,用手指在地面上划了一道线。他站起来,往左走了十几步,又蹲下来,又划了一道线。“是有人把我们往一个方向引。不管我们往哪走,最后都会走到同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谢寒屿站起来,看着北边。“天泉。”
沈砚沐沉默了一会儿。陆辞远说“天泉见”。他不是随便说说的。他在路上设了东西,不管他们怎么走,最后都会走到天泉。他不需要绑他们,不需要抓他们,只需要把路改一改,他们自己就会走过去。
“那怎么办?”苏晚晚问。
“不走了。”沈砚沐说。
他把顾星成放下来,让他靠着一块大石头坐好。师父的额头还是很烫,嘴唇干裂了,脸色白得像纸。沈砚沐把水囊拧开,凑到他嘴边。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他还是没有咽。
“师父,喝点水。”
没有人回答他。
他用水蘸了布,重新敷在师父额头上。然后站起来,看着四周。灰白色的碎石,灰白色的天空,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陆辞远在某个地方看着他们。
“师兄。”谢寒屿叫他。
沈砚沐转过头。谢寒屿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一块石头。不大,拳头大小,圆溜溜的,表面光滑得像被人摸了很多年。石头上刻着一个符号,弯弯曲曲的,像一条蛇咬着自己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