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曾闻(95)+番外
又有三个人围上来。谢寒屿侧身避开第一个人的拳头,用手肘撞了第二个人的胸口,抬腿踢了第三个人的膝盖。三个人几乎同时倒下去。但他打不完。人太多了。一个倒下去,两个围上来。两个倒下去,四个围上来。谢寒屿的手还在动,脚还在踢,但他被缠住了。他离沈砚沐越来越远。
孟云起也动了。
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步子不稳,但他还是冲了上去。他一拳打在一个黑衣人的脸上,那人晃了一下,没有倒。他又打了一拳,那人还是没有倒。然后他被另一个人从后面抱住了。他挣了一下,没挣开。又挣了一下,还是没开。
苏晚晚站在沈砚沐旁边,手在发抖。她张了张嘴,想用音攻。但她发不出声音。不是不想发,是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试了两次,三次,四次。不行。她的嘴唇在抖,她的手指在抖,她的整个人都在抖。
沈砚沐把顾星成放在地上,站直了身体。
他的手臂没有力气了,他的腿也软了,但他站直了。他看着高台上的陆辞远。陆辞远也看着他。
“你让他们停手。”沈砚沐说。
“你上来,他们就停。”
沈砚沐看了看谢寒屿。他被七八个人围在中间,手还在动,脚还在踢,但他的动作越来越慢。他被打中了肩膀,又被打中了腰。他晃了一下,没有倒。他又被打中了腿。他单膝跪了下去。
沈砚沐咬了咬牙。“我上来。你让他们停手。”
陆辞远挥了一下手。那些黑衣人停了。他们退后几步,把谢寒屿、孟云起和苏晚晚围在中间,但没有再动手。谢寒屿跪在地上,低着头,喘着气。他的肩膀上有血,不是他的,是别人的。他的嘴角也有血,是他的。
沈砚沐看着他,看了一瞬。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上高台的台阶。石阶很高,每一步都要抬很高。他的腿在发抖,但他没有停。
他走到高台顶上,站在陆辞远面前。
陆辞远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
“你比我想的听话。”他说。
沈砚沐没有接话。
陆辞远转过身,看着那个圆形的凹槽。凹槽的底部刻满了纹路,和引路石上的符号一样,弯弯曲曲的。那些纹路在发光,不是亮的那种光,是暗的。像血。
“你站进去。”陆辞远说。
沈砚沐没有动。“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辞远看着他,看了两秒。“我想飞升。”
“飞升?”
“下界的寿命太短了。”陆辞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他想了很久的事,“几十年,一百年,不够。不够陪他。不够和他在一起。不够。”
沈砚沐看着他的脸。那张和谢寒屿有几分相似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疯狂。他看起来很平静。
“所以你要用我的血开启灵泉。”沈砚沐说。
“你的血,灵汐族血脉,可以开启灵泉。灵泉开了,就可以飞升。”陆辞远看着他,“你站进去,放一点血,不会死。我飞升了,你们都可以走。”
沈砚沐看着他。“你说的是真的?”
陆辞远笑了。“不是。”
沈砚沐的心沉了下去。
“你会死。”陆辞远说,“灵汐族血脉开启灵泉,需要全部的血。”
沈砚沐站在原地,看着陆辞远的脸。那张脸上的笑容还在,但他的眼睛是空的。像一口枯井。
“那你为什么说不会死?”
“因为你不站进去,我现在就杀了他们。”陆辞远指了指高台下面。
谢寒屿跪在地上。孟云起被人按着肩膀。苏晚晚被人拉着手臂。顾星成躺在地上,没有人管他。
沈砚沐看着谢寒屿。谢寒屿抬起头,看着他。他的嘴角还有血,他的肩膀上也有血。他看着沈砚沐,嘴巴动了一下。
沈砚沐读出了那两个字——别去。
沈砚沐把目光移开,看着陆辞远。“你答应过不杀他们。”
“我答应过。”陆辞远说,“但你死了之后,我就不知道了。”
沈砚沐的手指蜷了一下。
他看着陆辞远的眼睛。那双眼睛是空的,但空里面有一种东西。
“你师兄不会来的。”沈砚沐说。
陆辞远的笑容顿了一下。
“他恨你。”沈砚沐说,“你害死了他妻子,害他孩子的命,害死了他身边所有的人。他不会来的。”
陆辞远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嘴角那个弧度还在,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不是一下子碎的,是一点一点的。
“他会来的,我受伤了,他会来的。”他说。
“他不会。”
“他会。”
他转过身,看着远处的荒原。灰白色的,什么都没有。风从北边灌过来,吹起他的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