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南宋替人当男妻(122)
番茄的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它又拨出一颗黑子,落在另一个方向,继续围。
任柯的白子跟着落,继续钻。
两人又下了十几手。白棋的大龙从黑棋的包围圈里钻出来一大半,但尾巴还被黑棋咬着。黑棋的包围圈虽然松了,但没散,像一张被撑开的大网,虽然网眼大了,但还在那里。
任柯捏起一颗白子,落在棋盘边缘。那颗子一落,白棋的大龙彻底钻出了包围圈。但黑棋在外围筑起了一道新的防线,把白棋的出路堵死了。
任柯的手指停在半空。他看着棋盘,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指从棋盒里抽出来,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输了。”
番茄的尾巴在身后竖起来,又慢慢放下去。
它的头微微抬着,下巴仰起一个角度,那双异色瞳里闪过一丝得意,但很快就被别的东西盖住。
任柯把棋盘上的白子一颗一颗捡回棋盒。
他把白棋收完,又把黑棋收完,然后把棋盒推到一边,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
“再来一局。”他说。
番茄点了点头。
第二局棋开始了。
任柯捏起一颗白子,落在小目上。不是天元了。
番茄的爪子伸进棋盒里,拨出一颗黑子,落在对角的小目上。
两人的落子速度比第一局快了很多。你一颗,我一颗,雨打芭蕉。
棋盘上的棋子多了起来,黑白交错,密密麻麻。
任柯的白子这次没有保守,而是主动出击。
他的白子在棋盘上展开,像一朵花在开,花瓣一片一片往外伸。
番茄的黑子没有退,迎上去,和白子撞在一起,发出无声的声响。
两人的棋子缠在一起,比第一局更紧,更密。每一步都像是在走钢丝,稍有不慎,整条大龙就会被吃掉。
围观的客人越来越多。
二楼的座位几乎空了,所有人都挤在这张桌子周围。有人端着茶杯,茶杯里的茶凉了,忘了喝。
有人捏着瓜子,瓜子捏碎了,碎屑从指缝间漏下去,落在地上。
有人踮着脚尖,脚尖发酸了,不敢放下来,怕一放下来就看不见了。
月临川还是坐在隔了两张桌子的地方。他看不见棋盘,但他能听见棋子落下的声音。
他也能听见围观客人的呼吸声,有时急促,有时停顿,有时一齐吐出一口气,像是憋了很久。
第一局棋,番茄赢了。第二局棋,任柯赢了。
最后一手棋落下去的时候,番茄的爪子停在棋盘边,没有收回来。
它看着棋盘,那双异色瞳里的光暗了一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沉下去。
任柯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看着番茄。他的脸上带着笑,那笑容比刚才深了些,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把打开的折扇。
“大师,承让了。”
番茄的爪子从棋盘边收回来。它舔了舔前爪,从手腕舔到指尖,舔完左爪舔右爪。然后它抬起头,看着任柯。
“本大师没有让你。是你自己赢的。”
任柯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刚才大了些,带着一股子畅快。
他端起茶杯,茶杯是空的,他举到嘴边才发觉,又放下来。
他从茶壶里倒了一杯茶,茶已经凉透了,他也不在意,端起来喝了一大口。
围观的客人慢慢散开了。
有的回自己的座位,有的下楼,有的还站在桌边,看着棋盘上那些黑白交错的棋子,像是在回味刚才那两局棋。
那个打盹的老头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瓜子壳,端着茶杯走了。
那个拿折扇的年轻人把折扇别回腰后,转身下楼,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提菜篮子的妇人弯腰拿起菜篮子,篮子里那把青菜被挤歪了,她伸手扶了扶,走了。
月临川坐在隔了两张桌子的地方,看着番茄蹲在桌面上,尾巴绕在前面盖住脚面。它的头微微低着,眼睛看着棋盘,棋盘上还留着最后一局棋的残局,黑白棋子交错在一起,像一幅没画完的画。
任柯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手帕,叠好,放在棋盘旁边。他站起来,椅子往后推了一点,发出一声轻响。他看着番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楼梯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番茄还蹲在桌面上,头还低着,没看他。任柯转回头,继续走,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几下,消失了。
番茄在桌面上蹲了很久。久到月临川以为它睡着了。
然后它的尾巴动了一下。它从桌面上站起来,抖了抖毛,跳下桌子,朝月临川这边走来。
它走到月临川面前,蹲下来,前爪并拢,尾巴绕到前面盖住脚面。它抬起头,那双异色瞳看着月临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