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南宋替人当男妻(134)
运气好的,带着药材回来了。运气不好的,连尸骨都找不到。
两百,不算贵,但他拿不出。
他张开嘴,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月灵筠开口了,只听她轻声道:“成交。”
月临川转头看她,只见月灵筠把手伸进袖子里,从里面摸出一个布包。
布包不大,青色棉布,扎着口。她解开布包,从里面掏出一叠银票,放在桌上。
银票是新的,纸面光洁,印着红色的印章,码得整整齐齐。
她数了十张,推到老人面前。
老人低头看了一眼,伸出手,手指在银票上按了一下,然后收回去。他拿起银票,一张一张看,看得很仔细,每张都要对着光照一下,确认印章和暗记。
看完,他把银票叠好,塞进袖子里,点了点头。
那个布包他认得,就是不久前灵筠来时在石桌上放下的那个布包,那么多钱随手就出,而且来时还带了包,这是早有预谋还是……
此时的月临川有些震惊,他看着月灵筠,月灵筠已经把钱袋收好,塞回袖子里,表情平淡无波,像是只在路边买了一串糖葫芦一般。
他又看了看老人,老人已经把盒子合上,推到他面前。
他又看了看阿雾,阿雾正笑眯眯地看着月灵筠,眼睛里的崇拜像水一样往外溢。
他深吸一口气,看了月临筠一会一些话在脑海里转了几圈最终化为了一句最朴素的道谢:“灵筠姐,谢……”
可还没等月临筠说完,月灵筠就已经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她的手掌朝上,五指并拢,指尖对着月临川的脸,做了一个停的手势。
月临川的话堵在喉咙里,嘴巴还张着,但声音没了。
月灵筠的手放下来,转过头,看着老人。
她看了几秒,才轻笑一声笃定道:“老先生,你不是人吧?”
一瞬间屋子里瞬间死寂,只剩双方的呼吸,就连窗外风吹堂门的沙声都被瞬间溟灭了,就连远处街上小贩的叫卖声都停止了。
再过一会就连阿雾的呼吸声都停止了半分,下一刻月临川的空白的脑子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一声刺耳的刮地声。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直到肩膀撞在墙上,才停住。
阿雾也站起来了,她的动作比月临川快,一步就蹿到了月灵筠身后,两只手抓着月灵筠的袖子,指节发白。
她的脸白了,嘴唇在抖,眼睛盯着老人,像一只被吓坏了的小猫。
老人没有动。他坐在椅子上,两只手还搭在桌面上,手指交叠在一起。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没有恼怒,没有慌张,没有月临川想象中的那种被人拆穿之后的杀意。
他只是看着月灵筠,那双眼睛里的光很平静,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月灵筠也没有动。她坐在椅子上,背挺得很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看着老人。
她的表情也很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笑。
老人呵呵笑了一声。那笑声和刚才一样轻,像风吹过空罐子,但这次多了点感慨,他缓缓站起,在屋内众人警惕的视线下,自顾自地在药柜前转了片刻,才坐回位上。
他看向月灵筠出言问道:“小姑娘,何出此言?”
月灵筠抬手捻起桌子上的一粒木屑看了一会,才抬眼望向老人缓声道:
“一个老人,敢透露自己有稀有药材,敢卖,还敢出高价。如是正常老人,绝对不会如此。不然明天衙门就该多一起命案,或者被硬抢去,还被威胁不能告官。你一个如此老的人,经历的只会多不会少,这种最基础的常识你怎会不知?”
闻言老人没有说话,他看着月灵筠,眼睛里的光变了一点,月临川看不出是变深了还是变浅了,只是觉得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了。
月灵筠见对方还是如此,继续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但每个字还是那么清楚:
“而且刚才那药,我看过了。才采摘不到一周。如果是几十年前或者几年前的,我都不会起疑心。毕竟你一个老者,怎么可能可以采摘到?就算你带同伴去,也大概会被杀掉贪去。”
说完她顿了一下,看着老人的眼睛,缓缓开口:“排除各种原因,那只有一种可能……”
说到这里月灵筠手上力道一加,木屑被捻为尘灰,最后一句,她一字一句,说地无比笃定:“你不是人!”
闻言老人呵呵笑了一声,这次的笑声比刚才大了些,但听不出被人拆穿之后的恼羞成怒,也听不出被人冒犯之后的不悦。
能听出的只有被人猜中了心事之后的自嘲,只见他的嘴角微微往上翘着,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瞳孔注视着月灵筠,也注视着几人的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