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南宋替人当男妻(136)
狐狸低头,舔了舔前爪,舌尖从肉垫上划过,没有声音。
舔完左爪,舔右爪,舔了两下,停下来又道:
“老朽这辈子,什么都留不下。修为留不下,本事留不下,连这身皮囊都快留不下了。唯一能留下的,就是那些银票。离儿今年才十三,还要吃饭,还要穿衣,还要读书。老朽走了以后,他一个人,至少不用饿肚子。”
它说完,抬起头,看着月灵筠。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祈求,没有悲伤,只有无尽平静与了然。
月灵筠没有说话。她坐在椅子上,背挺得很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看着那只狐狸。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轻响,像有什么东西从门边滑过去,三人开门望去。
门口没有人,只有门框旁边的墙壁上不知何时新靠上了一把扫帚。
三人疑惑未消转头看回,又见椅子上已经没有狐了,取而代之的是个正在化人半人狐狸,月临川等人抓着这个空挡猛地窜出房内,朝着远处狂奔。
月临川奔出院落的余光扫到了一个匆忙奔逃回屋的小孩,那孩子应该就是那人口中的离儿了,那些话他都听到了?
……
待老者重新化形为人之时,三张椅子早已空了,那盒子也不见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是又没说,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
巷子里空荡无比,青石板路被太阳晒得发白,两边的墙很高,把影子与阳光投在地上,一块亮,一块暗。
没有一人,只有远处的巷口,三个影子正在变小,正在变淡,最后拐了个弯,消失了不见了。
老人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他的手抬起来,搭在门框上,手指在木头上蹭了两下,叹了口气,祈祷道:“希望不会惹下祸端吧。”
他转回身,走回屋里,收拾着散落凳子,收拾了一会,他忽然停住。
只因一张椅子上放着一个青色扎着口的布包,那个布包他见过,是刚才那个女子从袖子里掏出来的那个布包。
布包不大,有些瘪,像是空的。
他拿起布包,正想追上去归还之时,惊觉手感不对。
太沉了,他捏了捏,里面不是空的,有东西,摸起来像纸,叠得很整齐。
他解开布包口,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桌上。
是银票,一叠的银票,数了一下五十多张,每张都是二百两。
纸面光洁,印着红色印章,码得整齐,像是刚从钱庄取出来不久的,还没被人碰过。银票旁边还压着一张折成一个小方块的纸。
他拿起纸,展开。纸上是几行字,字迹清秀,笔划干净。
[不必还了。今日之事我等不会再提。就当是我对离儿的投资。]
老人的手指停住,他拿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纸上的字不多,每一行都很短,但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从桌角移到了桌中央,从桌中央移到了对面的墙上。
他把纸折好,塞进袖子里。然后把银票一张一张捡起来,对齐,卷好,塞进药柜的那个格子里。
格子推回去,发出一声轻响。
他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椅子,椅子上什么都没有了……
巷子里,三人跑得很快。
阿雾跑在最前面,裙摆在脚边飘着,拦挡着呼啸的风。
月灵筠跑在中间,步子比阿雾大,但频率慢些,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月临川跑在最后面,跑了几步就开始喘,肺像要炸开,喉咙里干燥的要死,他咬着牙,继续跑。
三人就这样跑过了一条条的巷子,拐了无数个弯。
直到早晨的晨曦褪去,阿雾与月灵筠的脚步才缓缓慢了下来,跟着后面的月临川见状几步踉跄靠墙停下。
他扶着墙,大口喘气,胸口起伏,额头上全是汗。
他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左边是墙,右边是墙,前面是巷子,后面也是巷子。
青砖墙,青石板路,墙根的青苔,头顶的一线天空,每条巷子都长得一模一样。
阿雾也在看四周,她的眉头皱着,嘴巴微微张着,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
月灵筠也在看四周,表情越来越迷茫。
月临川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了看阿雾,又看了看月灵筠。
见二人重新动了起来,他连忙跟上提醒道:“好像不是这条路吧?”
月灵筠正准备拐进前面那条巷子,闻言猛地刹住脚步,鞋底在青石板上蹭了一下,发出一声尖锐的响声。
正在回忆的月临川来不及停,整个人撞上去,肩膀撞上了月灵筠的后背。
月灵筠的身子晃都没晃一下,像一堵墙。
月灵筠回过头,看了看月临川,又看了看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