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南宋替人当男妻(152)
他看见月临川进来,站起来,从屏风上拿下干布巾,递过去。
月临川没接,他走到床边,背对着古修远坐下,开始脱鞋。
鞋带系得紧,他扯了两下才扯开,把鞋踢到床脚,转身躺下,面朝墙壁。
墙上那道细缝从墙角延伸到窗下,被月光照成一条银线。
他把被子拉上来,盖到肩膀,不动了。
古修远站在床边,手里还拿着布巾。
他看了月临川几秒,把布巾搭在屏风上,吹灭桌上的油灯。
房间暗下来,月光从纸窗透进来,落在地上,成了一小片灰白。
床板响了一声,古修远躺下来,床垫往下陷了一寸,月临川的身体跟着往那边滑了半寸,他用手撑住床板,才没滑向古修远。
二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周遭只有虫鸣犬吠,再无他声。
就这样安静了很久,久到月临川以为古修远已经睡着的时候,古修远的手贴上他的后背。
古修远的手指隔着中衣,在他脊椎两侧轻轻按了一下,从肩胛骨按到腰窝,按得很慢,每一下都停几秒才继续。
“别生气了。”
月临川盯着墙上那道缝,没动。
“我错了。”
月临川还是没动。
“下次不那样了。”
月临川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耳朵。
古修远的手从他后背上移开,过了一会儿,又贴上来,这次是按在他肩膀上,拇指在他肩胛骨边缘画圈,力道很轻,像在揉一块容易碎的东西。
“你手太凉了。”月临川的声音从被子里闷出来。
古修远的手停了一下,收回去。
被子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他在搓手。
搓了好一会儿,又贴上来。这次掌心热了些,按在月临川肩头,不再画圈,就那么放着。
“临川。”
月临川没应。
“月临川。”
还是没应。
“夫人~”
这一声把月临川听得双脸绯红,他猛地将被子一踹翻过身,瞪着古修远。
月光从纸窗透进来,落在古修远脸上,把他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染上一层银光,此时他的嘴角带着一点笑。
“谁是你夫人!”
古修远没有接话,他伸出手,把月临川踢到床脚的被子拉上来,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手指碰到月临川的脖子,指尖还是凉的,但比刚才好了许多。
月临川把他的手拨开,又翻回去,面朝墙壁,瓮声瓮气道:“今天我绝对不理你。”
古修远没有回答,床板响了一声,他躺回去。过了好一会儿,他的手又伸过来,没有贴上身,只是搭在月临川的被子边缘,指尖轻轻捏着被角。
月临川有些烦躁地闭上眼,想着早些睡过去的时候。
门口传来几声异响,那响声听起来有点像爪子刮过木板的沙沙声,那声音岁小,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二人都清晰听见了这阵异响,古修远的手从被角上收回去,月临川睁开眼,盯着墙壁。
那道银线还在,从墙角延伸到窗下,被月光照得发白。
不知怎么,他的心跳快了几拍,喉结滚了一下,此时刮门声没有丝毫收敛,反而愈加过分,像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急着要进来一样。
月临川心中顿时涌现了无数猜测,猫狗的虽有可能但也不可能会在大半夜挠门,如果是石一娘娘的话就更不可能了,石一娘娘已经睡了,那剩下的只有一种可能性,再加上这里是古代可能性不小!那就是……
想到这里月临川压低声音,说道:“不会是僵尸吧?”
古修远坐起来,他偏过头,看着门口,月光从纸窗透进来,落在他侧脸上,勾出一道清晰的轮廓,他摇了摇头回道:“不像,也不会。”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上,没有声音。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栓上,回头看了月临川一眼。
月临川还躺在床上,但身子已经转过来一半,手撑着床沿,随时准备起来。
古修远拔出门栓,退后两步,门栓握在他另一只手里。
下一刻门被推开了一条缝,老旧的门轴发出吱嘎一声声响。
声音响起,月临川的呼吸瞬间止住,眼睛盯着那条缝,瞳孔缩成针尖。心跳从胸腔撞到喉咙口,在耳膜上锤出回响,此时他已经下了床,手攥着古修远的中衣下摆,指节攥得发白。
吱嘎,门被拱开了。
一团灰黑色的影子从门缝里挤进来,嘴里叼着一个竹篾编的猫窝。
猫窝的边缘卡在门框上,它的头往左偏了偏,猫窝歪了一下,从门缝里滑进来。
它叼着窝走了两步,把窝放在地上,抬起头,看着月临川和古修远。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里透亮,瞳孔放大,圆圆的眼珠里,映满了月临川慌张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