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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南宋替人当男妻(240)

作者:摆烂的缘某人 阅读记录

阿雾从石碑旁边跑过来,跑到月临川面前,上下打量他,又上下打量古修远,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尖又急。“少主!你受伤了!”

古修远摇了摇头,把剑插回鞘里,动作很慢,手在抖,剑身插了好几次才插进去。他转过身,看着那座黑色的石山,看着那些从山脚垒到山顶的黑石头。月临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风吹过来,从石山的缝隙里穿过去,发出呜呜的声响。

古修远往前走,月临川抱着猫跟在他后面,阿雾跟在月临川后面。三个人走到石山脚下。石头很大,一块一块的,垒得很整齐,石头和石头之间的缝隙很窄,连刀片都插不进去。古修远蹲下来,手按在最下面的那块石头上。石头是凉的,比空气凉很多,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古修远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很低。“这是第三次了。”

月临川看着他。古修远的侧脸在暮色里很模糊,从额头到下巴的线条还是那么清楚,但他的睫毛垂下来了,遮住了眼睛。月临川看不清他的眼神。古修远的手从石头上收回去,垂在身侧,站起来。“走吧。”

月临川跟着他往山坳外面走。阿雾跟在后面,石一娘娘蜷在月临川怀里,呼噜声从它喉咙里滚出来,又闷又轻。三人走出那个缺口,平原上的火把已经灭了,只剩几根还在烧,插在泥土里,火光在风里晃,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从脚底下一直伸到黑暗里。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月牙的,很细,很白,像一道被刀划出来的口子。

马还在,拴在枯树上,低头吃草。古修远解开缰绳,把马牵出来,翻身上马。月临川把石一娘娘递给阿雾,阿雾抱着猫,爬上马背。月临川跟着上去,坐在阿雾后面。古修远一抖缰绳,马走了。

回去的路比来时长。不是路长了,是走得慢了。古修远的马走在前面,月临川的马跟在后面。两匹马一前一后,在月光下走着,影子投在土路上,一长一短,随着马背的起伏一颠一颠的。月临川看着前面那个背影,那后背不是直的,弯了一点,被月光照成灰白色,像一个很久没人住的老房子的墙。

走了三天,过了长江。江水很平,江面很宽,夕阳照在江面上,碎成无数片金鳞,随着波浪起伏。渡船不大,只能装得下两匹马和三个人。船夫是个老头,戴着一顶破草帽,手里撑着一根长篙。他看着古修远袖子上的血,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古修远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递给他。老头接过银子,塞进怀里,长篙往水里一撑,船离了岸。

月临川蹲在船头,把石一娘娘放在膝盖上。猫的身体很瘦,比走之前瘦了一大圈,脊背上的骨头一根一根的,摸上去硌手。它的眼睛闭着,但眼皮在动,一会颤一下,一会颤一下,像在做梦。月临川的手指按在它背上,一下一下地摸着它的毛。

阿雾蹲在月临川旁边,手撑着下巴,看着江水。江水里映着夕阳,金红色的,碎成无数片,在水面上跳。她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带着一股子倦意。“月公子,我们接下来去哪?”

月临川想了一下。梦华山的地图还在袖子里,从剑南道到泰山,从泰山到边疆,从边疆到那座黑色的石山。他不知道地图上那个圈具体在哪,也不知道那一趟是不是白跑了。但白跑了也没办法,他做了他能做的。

“回临安。”

阿雾哦了一声,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了。“那回去之后呢?”

月临川的手指在石一娘娘背上停了一下。他看着江水,看着那些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碎光,看着对岸那片从暮色里浮出来的村庄。村庄里有炊烟,炊烟被风吹散了,变成一团一团的雾。他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很轻。“完成最后那个遗愿。”

阿雾没有问最后那个遗愿是什么。她把头靠在膝盖上,看着江水,不再说话了。

船靠岸了。古修远牵着马走下船,月临川抱着猫跟在后面,阿雾跟在月临川后面。三人走在回临安的路上,两边的田地从荒凉变回繁华,稻子收割了,地里种着麦子,麦苗刚从土里钻出来,嫩绿色的,一排一排的,很整齐。路边有卖茶的摊子,茶摊旁边围着一群人,男女老少都有,有的站着,有的蹲着,有的坐在自带的小凳子上。

阿雾踮起脚尖,往人群里看了一眼。“月公子!那边有灯会!”

月临川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人群里挂着一排灯笼,灯笼是圆的,红的,上面画着花鸟鱼虫,飞禽走兽。风一吹,灯笼晃了,上面的画也跟着晃,像活了一样。他偏头看古修远,古修远正看着那些灯笼,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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