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南宋替人当男妻(32)
“还有!还有!我去年冬天!去年冬天我尿床了!然后偷偷把被褥换给我表妹!让她背了黑锅!我舅妈骂了她三天!我……我当时躲在被窝里笑!呜呜呜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欺负表妹了!您要是她变的就出来吧!我给您磕头!我以后给您当牛做马!我把我所有私房钱都给您!”
李公子说完,真的开始磕头,额头撞在地上砰砰响。
月临川看着他那副怂样,心里那股恐惧莫名其妙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什么表哥啊。
草丛彻底分开。
一个人影从里面钻了出来。
月光下,那人穿着一件湿漉漉的靛蓝色粗布外袍,衣襟胡乱系着,露出里面从胸口缠到腰腹的白色绷带。头发还在滴水,贴在脸上。
脸上沾着烟灰,看不清具体长相,但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此刻正瞪着趴在地上的李公子,眼神里写满了两个字:
嫌弃。
是那个被火烧了的四川女子。
月临川愣住了。
李公子也愣住了,他保持着磕头的姿势,额头还贴着地,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你……”李公子艰难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你不是那个……那个……”
女子没说话,就站在那儿看着他,那眼神像在看一坨会动的垃圾。
李公子的脸从脖子红到耳根,又从耳根红到脑门。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月临川也没说话。
三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在月光下尴尬地站着。
风吹过草地,草叶沙沙响。
最后还是女子先开口,声音哑哑的,带着浓重的四川口音:“跑啥子跑?老子喊你们,你们跑啥子跑?”
李公子:“你……你喊我们?”
“不喊你们喊哪个?”女子翻了个白眼,“老子在那边看到两个人影,还以为是跟我一样遭那个阵法弄出来的倒霉鬼,想喊你们一起走。结果你们跑得比兔子还快,喊都喊不答应。”
月临川:“……所以是你在追我们?”
“废话!不追你们追哪个?”女子气得直跺脚,“老子追了半天,累得要死,结果就听到这个龟儿子在这里嚎,嚎些啥子尿床、栽赃、春宫图……老子越听越不想出来,怕脏了耳朵!”
李公子的脸已经红得发紫了。
女子看着他,嘴角抽了抽,补了一句:“你表妹也是造了八辈子孽,摊上你这么个表哥。”
李公子:“……”
月临川没忍住,笑出了声。
女子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似乎在辨认什么。月临川赶紧收起笑,清了清嗓子:“那个……姑娘,你怎么称呼?”
“姓任。”女子收回目光,“任娇娇。”
“任姑娘。”月临川点点头,“你怎么也在这儿?那个阵法……”
“鬼晓得。”任娇娇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扯了扯湿漉漉的袍子,“老子正在客栈洗澡,洗得好好的,突然一张烧起的纸飞进来,把老子新买的衫子烧了个洞!好不容易才出起,就来了一群虫子,炸开之后老子还没骂完,就晕过去了。醒过来就在这鬼地方了。”
月临川心虚地移开视线。
那张符纸……还是别说了。
三人交换了一下情报,发现情况差不多:都在青柳镇客栈附近,都晕过去了,醒来都在这片山里。任娇娇比他们醒得早,已经在山里转悠了小半夜,看见两个人影才追过来。
“那现在咋办?”李公子终于从羞耻中缓过来一点,但说话还是蔫蔫的,“这荒山野岭的,连个路都没有……”
“等天亮呗。”任娇娇往后一倒,直接躺在草地上,“老子走不动了,爱咋咋地。”
月临川也累得够呛,跟着躺下。李公子犹豫了一下,也躺了下来,但特意离任娇娇远了点。
三个人就这样并排躺在草地上,望着头顶的星空。
月亮很亮,星星也很多,天像一块深蓝色的绸子,缀着碎银。
月临川跑了一路,身上倒没那么冷了,就是草叶子扎得脖子有点痒。他歪头看了一眼旁边躺着的两人,任娇娇闭着眼,呼吸平稳,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李公子睁着眼,盯着天空发呆,脸上的红还没完全褪下去。
刚才那段忏悔实在太震撼了。
月临川想着想着,又忍不住想笑。
也不知道躺了多久,月亮开始往西边斜。山里安静得很,只有风吹草动的声音,偶尔远处传来几声夜鸟叫。
就在月临川快要睡着的时候,一声闷响从山那边传了过来。
他猛地睁开眼。
任娇娇已经坐起来了,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李公子也翻身爬起来,一脸惊恐:“什么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