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南宋替人当男妻(7)
月临川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又把脸往披风里埋了埋,心里哀叹:这都什么事儿啊。
古家的宅子在寨子最深处,背靠陡峭的山崖,前临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
宅子是座三进的大院子,白墙黑瓦,飞檐翘角,看着比周围的竹楼木屋气派不少,却也不显奢华,反倒透着股沉静与古朴。
古修远抱着他径直走进第二进院子,穿过种着几株桂花树的庭院,来到东厢房前。
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还有一股……淡淡苦涩的药香。
古修远用脚尖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陈设简单干净。一张挂着素色帐子的拔步床,一张靠窗的书案,上面整齐地摆着笔墨纸砚,一个黄杨木的衣柜,两把圈椅,窗边还摆着个小小的花架,上面养着几盆兰草,叶片青翠。窗户半开着,晚风吹进来,带着溪水的气息和远处隐约的饭菜香。
一切都显得宁静,寻常,甚至有些温馨。
前提是如果忽略那股越来越浓的药味的话。
古修远将月临川轻轻放在床上,拉过床上叠好的薄被盖在他身上。
“先歇会儿。”他道,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低沉,“母亲在厨房看着药火,一会儿便送来。”
月临川点点头,想了想,还是问道:
“你母亲……她知道我?知道……我是怎么回事?”
古修远在床边那张圆凳上坐下,看着他答道:
“知道。两年前的事,寨子里的人都知道。母亲她……一直很感激你。也很想你。”
感激。想你。
月临川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他们感激想念的,是那个为了保护寨子牺牲的月临川,是那个会写“与古修远白头偕老”的月临川,不是他这个从二十一世纪穿来满脑子只想回去当黑户的冒牌货。
“其实我……”他犹豫着开口,想说明白。
“你就是月临川。”古修远打断他,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无论魂从何来,无论前尘如何,这身子是他的,这因果是他的,你如今站在这里,用着这身子,承了这因果,便是他。”
月临川怔怔看着他。
古修远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动作自然熟稔,仿佛做过千百遍。
“累了就闭眼歇会儿,药好了我叫你。”
月临川确实累了。
从精神到身体,都累得快要散架。眼皮沉得抬不起来,意识像浸在水里的纸,渐渐模糊软化。
朦胧中,他听到门被轻轻推开又关上的声音,听到院子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是古族长和古修远在交谈,听不真切。听到远处隐约的犬吠,孩童嬉笑跑过的脚步声,还有晚归的鸟雀在枝头啁啾。
最后沉入黑暗前,他迷迷糊糊地想:
怎么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第5章 良药显耄,有本强吻
月临川醒来时,窗外天已经全黑了。
屋里点着油灯,昏黄的光晕在床帐上晕开一团暖色。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沉,好像把过去二十六年缺的觉都补回来了似的,浑身骨头都酥软软的,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然后他就对上了一张放大的脸。
古修远正俯身看着他,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距离他不过半尺,深琥珀色的眼睛在烛光映照下,流转着近乎温柔的光泽。鼻息温热,轻轻拂在月临川脸上。
月临川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眨了眨眼。
古修远见他醒了,唇角似乎弯了一下,然后直起身,若无其事地退开半步,道:“醒了?刚好,药快凉了。”
月临川愣了两秒,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你刚才……”他指着古修远,手指都有点抖,“你刚才是不是离我特别近?”
古修远一脸坦然:“看你睡得沉,怕你气息不畅。”
“放屁!”月临川耳朵尖又开始发烫,“我都感觉你鼻子喷出来的气了!你该不会是……”
他顿了顿,那句“偷亲我”在舌尖滚了三滚,愣是没好意思说出口。毕竟万一不是,那也太自作多情了,直男的脸往哪儿搁?
古修远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眉梢微挑,语气平静:“该不会是什么?”
“……没什么。”月临川别开脸,心里暗骂自己睡懵了。人家古修远好歹是个少主,长得又帅,要什么样的没有,犯得着偷亲一个昏迷不醒还脾气暴躁的冒牌货?
虽然……虽然那第六个遗愿是有点暧昧。
但那是前世的月临川写的,关他屁事!
这么一想,月临川底气又足了点,清了清嗓子,试图摆出严肃脸:“古修远,我警告你,虽然我暂时占着你……呃,我前世的身体,但我俩不熟。男女授受不亲,男男更该保持距离,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