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约已签,爱情待发货(125)+番外
周立国指了指长桌末尾的一个位置:“坐那儿。”
周景转动轮椅过去,把刹车锁死,摊开笔记本。会议开始,前面几个议题都是常规的项目进度汇报,没什么波澜。轮到新业务拓展的时候,周明德开口了。
“新能源这个方向,我让市场部做了三个月的调研。”他把一份报告推到桌子中间,“这是初步方案。光伏和储能,国家政策支持,市场空间大,利润率高。咱们虽然没做过,但可以找合作伙伴,技术方面外包,咱们负责资金和渠道。”
周立国翻了翻报告,没说话。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周明德继续说:“风险当然有,但哪个新业务没风险?我的建议是,先投一个亿做试点,找有经验的公司合作,把路走通了再扩大。”
一个亿。周景在心里算了一下,这是周氏近三年来最大的一笔新业务投入。他翻了翻面前的报告,数据确实漂亮,市场分析、利润预测、风险评估,每一项都做得很专业。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周明德这个人,从来不会做没有好处的事。
周立国放下报告,看向财务总监:“钱总,你的意见?”
财务总监推了推眼镜:“从财务角度看,这个项目的前期投入不小,但如果市场测算准确,回报率确实可观。不过——”他顿了顿,“咱们在新兴产业领域没有经验,找合作方的话,技术壁垒和知识产权的问题需要慎重。”
周明德笑了:“技术的事,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咱们不懂,可以学。再说了,做生意哪有不交学费的?”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忽然落在周景身上,停了一下。那个停顿很短,但周景捕捉到了,心里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说到‘不懂’,”周明德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像是在聊家常,“我倒是想起一件事。咱们周氏这些年,一直是传统行业打底,现在要转型做新能源,缺的就是专业人才。小周啊,你家那位——顾源是吧?学画画的?”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了。周景的笔尖按在纸上,没动。周明德继续说,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画画好啊,陶冶情操。不过说实在的,家里生意一点忙都帮不上。周氏这么大的摊子,以后要是交到你们手里,光靠画画可不行。”
有人在桌底下清了清嗓子,没人敢接话。周明德看着周景,笑容和蔼得像一个关心晚辈的长辈:“小周,我不是说你。年轻人,爱好归爱好,但正事也得有人做。顾源整天在画室里画那些东西,能画出什么名堂?家里的事一点都不操心,说难听点,这不是吃闲饭是什么?”
“啪”的一声,周景手里的笔断了。
墨水从断裂处渗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笔记本上,洇出一片黑色的痕迹。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见了他的手在抖。周景抬起头,看着周明德。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东西在烧。
“你再说一遍。”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周明德的笑容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小周,你别激动,我就是就事论事——”
“你算什么?”周景打断他,声音还是不大,但整个会议室都听清了,“你凭什么说他?”
他手撑着桌面,试图从轮椅上站起来。石膏磕在轮椅扶手上,发出一声闷响,疼得他额头冒汗,但他像是感觉不到一样,撑着桌子要站起来。
“周景!”周立国的声音响起来,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景的动作顿了一下。周立国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一只手按在他肩上,力道不重,但稳稳地把他按回了轮椅上。
“坐下。”
周景咬着牙,盯着周明德。周明德的脸色变了,那副惯常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所有人都屏着呼吸。
周立国按着周景的肩膀,转向周明德。他的声音很平,跟他平时主持会议的时候没什么区别,但每个字都像是秤砣,沉甸甸地砸在桌面上。
“明德,你刚才说的话,过了。”
周明德张了张嘴:“二哥,我就是——”
“顾源是我家的人。”周立国打断他,“我家的人,轮不到外人说三道四。”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新能源方案,语气依然平静,“这个方案,先放一放。市场部重新做调研,把技术壁垒和知识产权的问题搞清楚再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以后开会,只谈业务。”
周明德的脸色铁青,但没再说话。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假装在看面前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