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家……”顾杰低下头，“我爸我妈那样，之前还来闹过。我觉得你们肯定讨厌我。”

周景看了顾源一眼。顾源端着茶杯，没说话。

“你爸是你爸，你是你。”周景说，“我们讨厌的是闹事的人，又不是你。”

顾杰抬起头，眼眶有点红。面来了，他低头吃面，没再说话。周景也低头吃面，余光看见顾源给顾杰碟子里夹了一筷子凉菜。顾杰愣了一下，小声说了句谢谢。

吃完饭，顾杰抢着买了单。三个人在面馆门口分开，顾杰说他坐公交回去，不用送。他走了两步，又回头。“顾源哥，周哥，谢谢你们。”

周景摆摆手。“好好面试，别紧张。”

顾杰笑了，转身走了。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的背比来的时候直了一些。

周景和顾源并肩往回走。周景伸手揽住顾源的肩膀。“我刚才那两个问题问得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没捣乱。”

周景笑了，收紧手臂。“我本来就是想捣乱的，但他答得太好了，我就没忍心。”

顾源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你以后可以去当面试官。”

“那我第一个面试你。”

“我不需要面试。我直接入职。”

“入职什么岗位？”

“你刚才说的，老年奶粉市场部。”

周景笑出了声，把顾源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行，顾经理，明天来上班。”

两人走远了，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面馆的老板娘在门口收桌子，看着他们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晚上，周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顾源躺在他旁边，呼吸均匀。

他侧过头看着顾源的侧脸——睫毛很长，嘴角微微弯着，他轻轻翻了个身，面对着天花板。

今天模拟面试，顾杰答得不错，走的时候背直了一些。他想起顾杰说“我觉得你们肯定讨厌我”，想起自己说“你爸是你爸，你是你”。

这孩子跟他爸妈不一样，他是自己想变好，周景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以后顾杰大概还会来，带着新的问题，新的紧张，新的笔记本。但没关系，反正他们会帮他。

第91章 双喜临门

周景是在新能源项目收尾汇报会上收到宋立消息的。他站在投影幕前面，讲到最后一页PPT，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没理，把总结陈词讲完，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陈姐在角落点了点头，周立国坐在第一排面无表情，但周景注意到他爸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那是满意的意思。

回到座位上，他掏出手机。宋立发来一条消息：周六订婚，你和顾源都得来。后面跟了一个定位，是海市一家老牌酒店。

周景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回了一个问号。宋立秒回：问什么问，来就行了。然后发了一张电子请柬，深蓝色的底，金色的字，写着宋立和白予安的名字，日期是本周六。

周景把请柬转给顾源。顾源回了一个“知道了”，过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礼物买什么？”周景想了想，打字：“问宋立。”顾源：“问了，他说随便。”周景：“那就不买。”顾源发了一个省略号。

周五晚上，两人在客厅里研究礼物。茶几上摊着周景从网上搜的“订婚礼物推荐”，从手表到钢笔到水晶摆件，五花八门。年糕趴在中间，尾巴扫过手机屏幕，页面滑到了下一页。周景把她拨开，她不满地喵了一声。

“手表太贵，钢笔宋立不用，水晶摆件太土。”周景划掉一行又一行。

顾源坐在旁边，翻着手机。“予安说，宋立缺一个公文包。”

“公文包？宋立那个包不是去年刚买的？”

“他说旧了。”

周景想了想，忽然笑了。“宋立这是暗示我们给他买包。”

“不是暗示，是予安说的。”顾源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他和白予安的聊天记录，白予安说宋立最近在挑公文包，挑了好几天没定下来，嫌贵的舍不得买，便宜的看不上。周景看着这条消息，想起宋立平时那个抠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就买包。”

第二天上午，两人去了商场。周景对公文包一窍不通，顾源也不太懂，但顾源会看皮质和走线。他拿起一个包翻来覆去地看，摸了摸皮面，又看了看缝线，放下，又拿起另一个。导购小姐站在旁边，笑容有点僵——这两人看了快二十分钟了，还没定下来。

“这个吧。”顾源终于指了一个深棕色的，简约款，皮面很软，走线整齐。

周景看了看价格，倒吸一口气。“这么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