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约已签,爱情待发货(195)+番外
宋若兰的手术很顺利。顾源垫付了全部费用,没跟顾长峰提还钱的事。顾长峰也没提。手术那天,顾源去了医院,周景带着豆豆在家等。晚上回来的时候,顾源说“妈没事了”,周景说“那就好”。两人坐在沙发上,豆豆在婴儿车里睡着,年糕趴在窗台上。
“顾源。”“嗯。”“你爸今天在吗?”“在。”“他怎么样?”顾源想了想。“老了。”就两个字。周景没再问了。
宋若兰出院那天,顾源去接她。顾长峰也在,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拎着一袋药。看见顾源,他把药递过来。“你妈出院了,药都开好了。医生说一个月后复查。”顾源接过来,没说话。
宋若兰换好了衣服,站在床边,比住院的时候精神了一些,但还是很瘦。她走到顾源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顾源,你瘦了。带孩子累不累?”“还好。”“豆豆乖不乖?”“乖。”“像你小时候。你小时候也乖。”顾长峰站在旁边,低着头,没出声。
顾源把宋若兰送回家。老房子还是那样,客厅里堆着杂物,茶几上落了一层灰。他站在门口,没进去。宋若兰回头看他。“不进来坐坐?”“不了,豆豆在家等我。”宋若兰点了点头,进去了。门关上了。
顾源站在门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门上贴着的春联已经褪色了,边角翘起来,被风吹得哗哗响。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车开出小区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栋楼,灰扑扑的,跟周围的房子没什么区别。
从此以后,顾长峰再没打过电话。偶尔从顾杰那里听到消息,说他公司彻底关了,在家待着,也不出门,头发全白了。宋若兰身体时好时坏,但能自己照顾自己。顾源每个月往宋若兰卡上打一笔钱,不多,够用。顾长峰的那份,他没管,也没问。
有一次顾杰来家里看豆豆,说起顾长峰。“大伯最近在学下棋,每天去公园跟老头下。输了就骂人,赢了就笑,跟小孩似的。”顾源听着,没说话,低头给豆豆换尿布。顾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下去了。
豆豆半岁的时候,已经会翻身了。有一天周景下班回来,看见顾源坐在沙发上,豆豆趴在他腿上,两人正对着看。豆豆嘴里叼着年糕的尾巴——年糕趴在旁边,一脸生无可恋。周景笑出了声。“年糕,你让着他。”年糕喵了一声,把尾巴抽出来,跳下沙发跑了。
周景在顾源旁边坐下,伸手把豆豆抱过来。豆豆在他怀里蹬腿,啊啊地叫,伸手去抓他的鼻子。“顾源。”“嗯。”“你最近还梦见过你爸吗?”顾源想了想。“没有。”“一次都没有?”“有一次。梦见他在公园下棋,赢了,笑得很开心。醒来就忘了。”周景看着他,没再问了。豆豆抓住了他的鼻子,用力扯,他疼得龇牙咧嘴,把豆豆的手掰开。
“顾源。”“嗯。”“咱们以后,不会那样。”“哪样?”“不会让豆豆觉得,家不是家。”顾源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把豆豆接过去。豆豆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睡了。
“不会的。”顾源说。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豆豆脸上,落在他小小的、安静的睡颜上。年糕从窗台上跳下来,跳上沙发,在顾源腿边找了个位置,蜷起来,尾巴搭在豆豆脚上。周景伸手,握住了顾源的手。顾源没挣开,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顾家的事,就这样了。没有大团圆,没有痛哭流涕的忏悔,没有抱头痛哭的和解。顾长峰还是那个顾长峰,宋若兰还是那个宋若兰。只是不再打电话来了,不再来闹了。顾源每个月打一笔钱,逢年过节发一条消息。仅此而已。
周景有时候会想,这算不算一个好的结局。后来不想了。因为他发现,顾源已经不在乎了。在乎的时候才会疼,不在乎了,就只是过去了。豆豆会走路的那天,顾源发了一条朋友圈,配了一张豆豆扶着沙发站起来的照片。宋若兰点了赞,顾长峰没点。但顾源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放下了。
“顾源。”“嗯。”“豆豆会走路了。”“嗯。”“以后会跑,会跳,会去很远的地方。”“嗯。”“咱们会老。”顾源看着他。“你今天怎么了?”“没怎么。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快。”顾源没说话,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年糕从窗台上跳下来,在他们脚边蹭了蹭,喵了一声。豆豆扶着沙发走过来,抓住了周景的裤腿,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米牙。周景弯腰把他抱起来,举高高,豆豆咯咯地笑。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这三个人一只猫身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