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他正在工位上啃一份市场分析报告，陈姐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文件夹。

“周董让你明天参加董事会。”陈姐的表情有点微妙，“这是会议材料，你提前熟悉一下。”

周景愣了一下：“董事会？我去干嘛？”

“旁听学习。”陈姐说，“周董的意思是，让你开始接触高层决策，为以后做准备。”

周景接过文件夹，翻开一看，是一份关于新项目立项的提案。项目不小，涉及资金几个亿，是公司下半年最重要的项目之一。

他心里有点发虚，但更多的是兴奋。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爸开始真正信任他了？

晚上回家，他把这事跟顾源说了。

顾源正在画室里整理画具——那间商铺已经装修得差不多了，下周就能搬过去。听见周景的话，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董事会？”他看向周景，“那是不是很重要？”

周景往沙发上一瘫，年糕立刻跳上来趴在他肚子上：“应该是吧。我爸让我旁听，估计就是想让我学学怎么开会。”

顾源沉默了一会儿，问：“你紧张吗？”

周景想了想，老实地说：“有点。”

顾源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年糕被挤得“喵”了一声，不满地跳下去，跑到飘窗上趴着了。

“紧张就多看看材料。”顾源轻声说，“提前准备好，就不怕了。”

周景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怎么又跟我爸说的一样？”

“随便说的。”

周景翻了个身，把脸对着他：“顾源，你说我要是搞砸了怎么办？”

顾源看着他，认真地说：“搞砸了就搞砸了，谁还没搞砸过？”

周景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行，听你的。”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周景抱着文件夹站在会议室门口，深吸一口气。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公司的高层。最里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周景认得——周明德，他爸的堂弟，公司副总裁，负责华东区的业务。

周明德看见他进来，脸上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小周来了？快坐快坐。”

周景点点头，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周明德是周家旁支里混得最好的一个，在公司干了二十多年，从基层一步一步爬到副总裁的位置。平时对周景挺客气的，逢年过节还给他发红包。

但不知道为什么，周景总觉得他那笑容有点假。

九点整，周立国走进来，会议开始。

前面几项议题进行得很顺利，无非是汇报业绩、分析市场、讨论规划。周景认真听着，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点什么。

等到第四项议题，新项目立项，周明德开口了。

“周董，这个项目我看过了，前景不错。”他翻开面前的文件夹，“但有几个数据，我想再确认一下。”

周立国点点头：“说。”

周明德报了几个数据，都是项目报告里的核心内容。周景听着听着，觉得有点不对劲——这几个数据，怎么跟他手里的材料不一样？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文件夹，又看了一眼周明德手里的那份，心里咯噔一下。

两个版本的数据，不一样。

周明德报完数据，看向周景，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小景啊，这个项目你参与了吧？这几个数据是你核对的吗？”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周景身上。

周景的脑子飞速转着。

他手里的数据是经过核对的，没问题。但周明德报的那几个，明显偏低，如果按那个数据算，项目的利润率会高出一大截，看起来很诱人，但实际上根本不靠谱。

他不知道周明德手里那份是哪来的，但他知道——如果他现在说“我核对的不是这个数据”，就等于当众质疑周明德。

一个刚进公司两个月的毛头小子，质疑副总裁？

周景深吸一口气，开口：“周总，您报的那几个数据，跟我手里这份不一样。”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周明德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哦？那你手里是多少？”

周景报了一遍数据。

周明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文件夹，皱起眉：“奇怪，我这份怎么跟你不一样？”他抬起头，看向旁边的一个下属，“小张，这份材料是谁准备的？”

那个叫小张的员工脸色发白：“是……是我，周总。”

“怎么搞的？”周明德的语气严厉起来，“这么重要的数据都能弄错？”

小张低着头，不敢说话。

周明德叹了口气，看向周立国：“周董，是我疏忽，没把好关。这个项目先暂停，等核实清楚再说。”

周立国点点头：“行，那就先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