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一愣，想起来了，对啊，明天周六，周明德那边有个项目研讨会，他爸让他去旁听。

“我不管，”他立刻说，“我就要请假。”

顾源摇摇头：“不用，就是开业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听话哈，你忙你的，宋立说他会过来帮忙。”

周景还想再说什么，顾源已经转身进了厨房。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个纸箱子，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开业。

顾源的画室开业。

他梦想了这么久的事，自己怎么能不去？

第二天早上，周景还是准时出现在公司门口。

项目研讨会开了一上午，周明德在会上侃侃而谈，时不时cue他一下，问他的意见。周景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每句话都在脑子里转三圈才说出口。

十二点，会议终于结束。

周景第一个冲出会议室，一边往停车场跑一边给顾源打电话。

“喂？”顾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点意外。

“你们还在吗？”周景发动车子，“我这边结束了，马上过去！”

顾源沉默了一秒：“你不用……”

“等着我！”

周景挂了电话，一脚油门踩下去。

二十分钟后，他把车停在商铺门口，推门进去。

里面比他想象的热闹。

宋立和宋扬都在，正在帮忙摆画架。白予安也在，缩在角落里整理画框，看见他进来，微微点了点头。还有几个周景不认识的人，大概是顾源的朋友或者学生家长。

顾源站在最里面，正在往墙上挂一幅画。

那是一幅风景画，画的是那天他们去农家乐时看见的山。层叠的山峦，绿意盎然的田野，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洒下来，整幅画透着温暖的光。

周景站在门口，看得愣住了。

顾源挂好画，回过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来了？”他轻声说，嘴角微微弯起来。

周景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看着那幅画：“你画的？”

顾源点点头：“那天回来之后画的。”

周景盯着画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你怎么把我画进去了？”

顾源一愣：“什么？”

周景指着画里一个小小的影子——那是个站在田野边的人影，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眼神挺好。”

周景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忽然笑了。

“画得挺好，”他说，“回头把这幅挂咱们卧室里。”

顾源的耳根更红了。

宋扬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凑过来看：“哇，顾哥画得真好！周景你这辈子走了什么狗屎运？”

周景一巴掌拍开他：“滚一边去。”

宋立在旁边笑，目光却一直往角落里瞟。

白予安蹲在那儿整理画框，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打扰到别人。他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头发软软地垂下来，遮住半边脸。

宋立看了好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走过去。

“那个，白予安，”他在旁边蹲下，“我帮你。”

白予安吓了一跳，手里的画框差点掉地上。他抬起头，看见是宋立，整个人往后缩了缩：“不……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宋立没走，反而在旁边蹲得更稳了：“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

白予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继续低头整理画框。但宋立蹲在他旁边，他整个人都不自在了，手上的动作变得僵硬起来。

“你……你不用去帮忙吗？”他小声问。

宋立摇摇头：“那边有宋扬呢。”

白予安“哦”了一声，继续低头干活。

宋立看着他，忽然问：“你在这边工作还习惯吗？”

白予安愣了一下，点点头：“挺好的。”

“有不懂的可以问我。”宋立说，“我办公室在楼上，随时来找我。”

白予安轻轻“嗯”了一声。

另一边，周景正围着顾源的画转来转去，嘴里念念有词。

“这张也好，这张挂客厅。这张可以挂书房。这张……”

“周景。”顾源打断他。

周景回头：“嗯？”

顾源看着他，轻声说：“谢谢你。”

周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什么，这本来就是你的画室。”

顾源摇摇头，认真地说：“没有你，我不会这么快就有自己的地方。”

周景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他搓了搓鼻子，小声说：“那个……其实我也有私心。”

顾源一愣：“什么私心？”

周景指了指墙上的画：“以后你画完的每一幅画，我都可以第一个看。”

顾源看着他，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

一瞬间他觉得，今天翘班来这一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