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源的耳根红了。

周景收起手机，看着他，认真地说：“顾源，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顾源看着他，没说话。

周景又深吸一口气，开口：

“咱们认识快半年了，从领证到现在，一直就这么过下来了。我没追过你，没表过白，没说过什么好听的话。但你每天给我做早饭，帮我整理资料，陪我做这做那，我从来没跟你说过谢谢。”

他顿了顿，继续说：

“我想跟你说，我喜欢你。不是那种因为结婚了所以喜欢的喜欢，是真的喜欢。喜欢看你画画，喜欢听你说话，喜欢你管着我，喜欢你做的饭，喜欢你跟年糕说话的样子。什么都喜欢。”

顾源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周景也有点紧张，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

“我知道我不太靠谱，爱玩，爱闯祸，还经常让你操心。但我会改的。以后我想跟你一起去好多地方，冰岛、希腊、巴西，咱们一起去看。你想画画就画画，想教课就教课，我支持你。你管着我，我开心。咱们好好过日子，一直在一起。”

他说完，看着顾源，等着他的反应。

顾源沉默了好一会儿。

周景心里越来越没底——是不是说得太肉麻了？是不是不该说这些？是不是——

“周景。”

顾源开口了，声音有点哑。

周景看着他。

顾源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弯着。

“你是傻子吗？”

周景愣了一下。

顾源继续说：“这些事，你不说我也知道。”

周景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源看着他，轻声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每天回来陪我说话，周末带我出来玩，给我弄画室，帮我应付那些亲戚。你做了那么多，还用说吗？”

周景愣住了。

顾源的眼泪掉下来，但嘴角还是弯着的。

“我也喜欢你。”他说，“不然干嘛和你结婚？”

周景站在原地，看着顾源红着眼眶笑的样子，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他走上前，伸手抱住了顾源。

顾源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

两人站在草地上，抱着，谁也没说话。

风吹过来，阳光落在他们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周景忽然开口：“顾源。”

“嗯？”

“我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心的。”

顾源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周景笑了。

他收紧手臂，把顾源抱得更紧了一点。

那天下午，他们在湖边坐了很久。

顾源画了一幅画，画的是湖边的风景。周景在旁边看着，偶尔递个水，偶尔逗他说话。

太阳慢慢西沉，天边染上了一层橘红色。

顾源收起画具，看着那片晚霞，忽然说：“周景。”

“嗯？”

“谢谢你。”

周景愣了一下：“谢什么？”

顾源转过头看他，嘴角弯着。

“谢谢你今天说的那些话。”

周景的耳根红了，搓了搓鼻子。

“那个……应该的。”

顾源笑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周景的手。

两人站在湖边，看着晚霞一点点褪去，天色慢慢暗下来。

周景忽然觉得，今天这一趟，值了。

回城的路上，顾源靠在副驾驶上，睡着了。

周景看了他一眼，把空调调高了一点。

车窗外，夜色渐浓，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周景的嘴角一直弯着。

他想起今天说的那些话，想起顾源红着眼眶笑的样子，想起那个拥抱，想起那句“我也喜欢你”。

心里满满的，暖暖的。

回到家，他把车停好，轻轻叫醒顾源。

顾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看四周：“到了？”

周景点点头。

两人下车，往屋里走。

年糕听见动静，从楼上跑下来，绕着他们的脚边打转。

周景弯腰抱起它，挠了挠它的下巴。

“年糕，你爸今天说喜欢我了。”

年糕“喵”了一声，也不知道是恭喜还是不耐烦。

顾源在旁边听见了，耳根又红了。

“你说什么呢？”

周景看着他，笑了。

“没说什么，跟年糕聊天呢。”

那天晚上，两人躺在床上，谁也没说话。

但周景的手，一直握着顾源的手。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年糕趴在飘窗上，尾巴一摇一摇的。

周景忽然开口：“顾源。”

“嗯？”

“晚安。”

顾源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

“晚安。”

周景闭上眼睛，嘴角还弯着。

他终于把想说的话说出来了。

虽然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没有九十九朵玫瑰，没有情书，没有大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