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源被按在沙发上，面前立刻堆满了水果点心。他有点手足无措，下意识看向周景。

周景在他旁边坐下，小声说：“没事，他们就这样，热情。”

顾源点点头，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寒暄了一会儿，周景终于忍不住问：“小宝宝呢？”

表嫂在旁边笑了：“在楼上睡觉呢，我去抱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抱着一个襁褓下来，里面裹着一个小小的婴儿。

周景凑过去看，那小家伙睡得正香，脸小小的，红红的，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

“怎么这么丑？”他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后背就被顾源拍了一下。

“说什么呢？”顾源瞪他。

表嫂却笑了：“新生儿都这样，长长就好看了。”

周景捂着后背，讪讪地笑。

顾源凑过去，看着那个小婴儿，眼神柔和下来。

“他叫什么名字？”他问。

表哥在旁边说：“小名叫豆豆，大名叫周慕远。”

周景的表嫂姓周，两人之前就决定有孩子跟周景表嫂姓。

周景点点头，忽然灵光一闪：“我觉得小名可以改改。”

表哥看着他：“改什么？”

周景认真地说：“叫姜饼人怎么样？”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着他，表情各异。

外婆率先开口：“姜饼人？那是啥？”

周景兴致勃勃地解释：“就是一种饼干，长得像小人，特别可爱。而且姜饼人这个名字多洋气，以后小朋友上学，自我介绍说‘我叫姜饼人’，多酷！”

表哥的表情一言难尽：“那是我儿子，不是你养的宠物。”

表嫂笑得直不起腰：“周景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顾源在旁边扶额，不忍直视。

周景不甘心，继续游说：“你们再想想，姜饼人，多好听！而且姜又是外婆的姓，多有纪念意义！”

外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孩子，倒是会拍马屁。”

周景得意洋洋：“怎么样？可以考虑吧？”

表哥坚决摇头：“不考虑。”

表嫂也摇头：“坚决不考虑。”

周景看向顾源，希望他能支持自己。

顾源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开口：“周景。”

“嗯？”

“你闭嘴。”

周景：“……”

客厅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周景委屈地闭上嘴，但心里还在默默给“姜饼人”这个名字打call。

午饭很丰盛，外婆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菜。

周景埋头苦吃，一边吃一边夸：“外婆做的菜最好吃了！”

外婆笑得合不拢嘴：“那就多吃点，顾源也多吃。”

顾源点点头，夹了一筷子菜。

外婆看着他，忽然问：“顾源，你在家做什么工作？”

顾源放下筷子，认真地回答：“我是画画的，开了个小画室，教小朋友画画。”

外婆点点头：“画画好，画画静心。”

她顿了顿，又说：“周景这孩子，从小皮，坐不住。你多管着他点。”

周景在旁边抗议：“外婆，我哪儿皮了？”

外婆瞪他一眼：“你小时候把我养的那盆兰花拔了，说是要种葱，忘了？”

周景被噎住，心虚地搓了搓鼻子。

顾源在旁边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

他幽怨地看了顾源一眼，顾源假装没看见。

吃完饭，周景又凑到小宝宝跟前。

小家伙醒了，正睁着眼睛四处看。眼睛黑溜溜的，亮亮的，比刚睡醒的时候好看多了。

“豆豆，”周景小声叫，“豆豆，我是你叔叔。”

小宝宝眨了眨眼，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周景又凑近一点，小声说：“其实我觉得姜饼人更好听，你爸妈不同意，我也没办法。”

顾源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你跟他说这个干嘛？”

周景理直气壮：“从小培养审美。”

顾源看着他，无奈地笑了。

下午三点，两人准备告辞。

外婆拉着顾源的手，舍不得放：“有空多来，周景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收拾他。”

顾源点点头，认真地说：“谢谢外婆。”

外婆又看向周景：“好好对人家，知道吗？”

周景点点头：“知道知道。”

车子开出院子，周景从后视镜里看见外婆还站在门口，冲他们挥手。

他心里暖暖的。

“外婆很喜欢你。”他对顾源说。

顾源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弯着。

周景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觉得姜饼人这个名字怎么样？”

顾源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周景。”

“嗯？”

“你能不能放过那个孩子？”

周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