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老太太的动作很轻，两个手指一捏，一掐，嫩绿的芽尖就落在手心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好看得像在跳舞。

“你试试。”她把位置让给周景。

周景学着她的样子，伸手去掐茶叶。

一掐，掐断了。

老太太笑了：“轻点，轻点，它又不是你仇人。”

周景讪讪地笑，放轻了手上的力道。

这次倒是没掐断，但掐下来的芽尖太小了，跟老太太摘的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没事没事，多练练就好了。”老太太安慰他。

周景蹲在那儿，一棵一棵地摘。刚开始笨手笨脚的，摘了十分钟才铺满篓子底。慢慢地，手顺了，动作也快了一点。

宋立在旁边也好不到哪去，摘了半天，篓子里的茶叶还没老太太一把多。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摘了一个小时，村支书喊他们休息。

周景站起来，腰酸背痛，手指头都被茶叶染绿了。

“这活儿真不容易。”他说。

村支书笑了：“是啊，一斤茶叶要几万个芽尖呢。”

周景愣了一下，看着篓子里那可怜巴巴的一小撮，忽然觉得手里的茶叶珍贵起来了。

休息完，村支书带他们去剥板栗。

板栗树就在茶园下面，树下落了一地的刺球，有的已经裂开，露出里面油亮的板栗。

“这怎么剥？”周景问。

村支书捡起一个刺球，用脚踩住边缘，轻轻一碾，里面的板栗就滚出来了。

“小心点，别用手，扎。”

周景学着他的样子，用脚踩住刺球，一碾——板栗是出来了，但他用力过猛，把板栗也踩碎了。

村支书笑得前仰后合。

宋立也在旁边笑，结果自己试的时候，一脚踩下去，刺球没踩稳，脚一滑，整个人差点摔了。

周景笑得直不起腰。

两人折腾了半天，终于掌握了技巧——不能太用力，也不能太轻，要刚好把刺球压开，又不伤到里面的板栗。

剥了一堆板栗，村支书让旁边的大婶拿去煮了。

过了没多久，大婶端着一盆热乎乎的板栗回来。

周景拿起一个，烫得在手里倒来倒去，好不容易剥开一个，塞进嘴里。

又甜又糯，满嘴都是栗子的香味。

“好吃！”他眼睛亮了。

宋立也剥了一个，点点头：“确实好吃。”

村支书在旁边说：“咱们村的板栗，品种好，土质也好，就是卖不出去。贩子进来收，压价压得厉害。”

周景和宋立对视一眼，心里都有数了。

下午，村支书带他们去看了村里的几处老宅子。

有一栋是清朝的，三进三出的院子，虽然破旧了，但雕花的门窗、青石的台阶、飞翘的屋檐，还能看出当年的气派。

“这要是修一修，”周景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屋顶，“能搞民宿吧？”

村支书眼睛亮了：“能，之前也有人说过，但要花钱。”

宋立在旁边点头：“不光民宿，这条路也得修。路好了，人才能进来，东西才能出去。”

周景掏出手机，拍了好多照片——茶园、板栗林、老宅子、山上的云雾、田里的庄稼。

他一边拍一边想，这地方要是搞好了，不比那些网红景点差。

傍晚，两人坐在山坡上，看着太阳慢慢落下去。

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一层一层地铺开，像是有人打翻了颜料盘。远处的山峦变成深蓝色，轮廓越来越模糊。

炊烟从山下的村子里升起来，鸡鸣狗吠，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饭。

周景忽然说：“这地方要是搞旅游，得有个好听的名字。”

宋立想了想：“青山村就挺好听。”

周景摇头：“太普通了。叫云栖谷怎么样？云雾缭绕，栖居山谷。”

宋立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会起名字了？”

周景笑了：“上次想给我表侄起名叫姜饼人，被否了。这次得认真点。”

宋立翻了个白眼。

两人坐了一会儿，周景忽然认真起来。

“说真的，这地方真不错。路修好了，特产运出去，游客引进来，村民的日子就能好起来。”

宋立点点头：“回去写个方案，两边公司一起推。”

周景看着他，忽然伸出手。

“合作愉快？”

宋立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合作愉快。”

晚上回到住处，周景给顾源打电话。

“顾源，我今天学会采茶了！”他兴奋地说，“还学会了剥板栗，虽然一开始踩碎了好几个。”

顾源在电话那头笑了。

周景继续说：“这里真的特别好，山好水好空气好，东西也好吃。我想着以后咱们一起来，住几天，你在这儿画画，肯定能画出好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