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约已签,爱情待发货(65)+番外
周景安静地听着。
“我画了,他看了很久,说‘有点意思’。然后他说,你要是想学,每周六来我家,我教你。”
顾源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画筒。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方鹤鸣先生。我们课本里都有他的作品。”
周景愣了一下。
方鹤鸣这个名字他听说过,是国画界的大师级人物,作品被很多美术馆收藏。他没想到顾源跟这样的人有过交集。
“他教了我三年,没收过一分钱。”顾源说,“每次去,他都给我泡茶,给我看他新画的画,教我怎么用笔,怎么调墨,怎么看构图。他说我有天赋,让我别放弃。”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大四那年冬天,他走了。很突然,心脏病。我去医院的时候,他已经说不出话了。他太太把这个画筒给我,说是他最后画的,留给我的。”
顾源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他说,让我好好画,别放弃。”
周景看着他,心里酸得厉害。
“所以这幅画对你很重要。”他说。
顾源点点头,把画筒抱得更紧了。
周景伸手,揽住他的肩膀。
“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顾源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那天晚上,周景没睡好。
他躺在床上,脑子里一直在想顾长峰的事。
几千万的窟窿,不是小数目,他开口跟家里要,他爸也倒是会给——但是顾长峰那个人的信用,在周景这儿早就不剩什么了。
直接给钱不行,那就得想别的办法。
他翻来覆去地想,想到凌晨两点,终于有了一个模糊的思路。
第二天早上,他给宋立打了个电话。
“宋立,帮我查个事。”
宋立的声音还带着起床气:“什么事?”
“顾长峰的公司,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帮我打听一下,具体什么情况。”
宋立清醒了一点:“你查他干嘛?”
周景把昨天的事简单说了。
宋立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行,我帮你问问。”
挂了电话,周景下楼,看见顾源已经在厨房里了。
他在做早饭,动作跟平时一样,有条不紊的。但周景注意到,他切菜的时候,手顿了好几次。
年糕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时不时喵一声。
周景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
顾源愣了一下,没挣开。
“干嘛?”他小声问。
“不干嘛,”周景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就是想抱抱你。”
顾源没说话,但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那天下午,周景出门办事,顾源一个人在家。
他坐在画室里,面前摆着画板,但画不进去。
手机响了,是宋若兰打来的。
“妈。”他接起来。
宋若兰的声音有点犹豫:“源源,昨天……你爸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顾源沉默了一下:“妈,你知道那幅画的事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知道。”宋若兰的声音很低。
顾源握紧了手机。
“那幅画是方老师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
“我知道。”宋若兰又说了一遍,然后沉默了很久。
顾源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宋若兰开口了,声音有点哑:“源源,妈对不起你。”
顾源愣了一下。
“你爸那个人,你知道的,我管不了他。”宋若兰的声音越来越低,“那幅画……他拿走的时候,我看见了。但我没拦着。”
顾源没说话。
“我想着,他可能就是收起来了,以后会还给你。没想到他……会拿这个要挟你。”
宋若兰的声音开始发抖。
“源源,妈没本事,护不住你。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顾源的鼻子酸了。
“算了,”他说,“我不怪你。”
宋若兰在电话那头哭了。
很小声的哭,像是怕被人听见。
顾源握着手机,听着母亲的哭声,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里累。
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够努力,够坚强,就能扛住这些事。
但现在他发现,有些东西不是扛就能解决的。
挂了电话,他坐在画室里,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年糕跳上他的膝盖,蜷成一团,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他低头看着年糕,忽然觉得,至少还有这个小东西,在他身边。
周景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推开画室的门,看见顾源还坐在窗前,年糕趴在他腿上,一人一猫在暮色里安安静静的。
“回来了?”顾源转过头看他。
周景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
“顾源,我想了一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