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放的？”

“早上。”顾源说完，转身回了画室。

周景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张纸条，深深地叹了口气。

年糕从旁边走过，尾巴翘得高高的，路过他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周景读懂了——

你也有今天。

周六早上，周景难得睡了个懒觉。

下楼的时候，顾源和姜诺正在餐厅里吃早饭。桌上摆着粥、小笼包、几碟小菜，还有一杯现磨的豆浆。

“早。”顾源头也不抬。

周景坐下来，拿了个小笼包塞进嘴里。

“今天有什么安排？”姜诺问。

周景想了想：“想去画室看看。”

姜诺点点头：“正好，我也有阵子没去了，一会儿一起去。”

周景一愣：“你也去？”

姜诺理所当然地说：“去看看我儿媳妇的画室，怎么了？”

周景被“儿媳妇”三个字噎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顾源。顾源的耳根红了红，但没反驳，只是低头继续喝粥。

周景心里美了。

吃完饭，两人出发去画室，本来姜诺要去的，但是临时有事，先出门了。

年糕想跟着，被顾源拦住了——今天人可能多，带着不方便。年糕不满地喵了一声，扭头跑上楼了。

周末的画室很热闹，七八个小朋友正在画画。白予安也在，蹲在角落里整理颜料，看见他们进来，站起来点点头。

“顾源，周景。”

周景冲他摆摆手，自己找了个角落坐下，看顾源教小朋友画画。

今天的课题是画小动物。顾源在黑板上画了一只猫，圆圆的脑袋，胖胖的身体，长长的尾巴。

“这是谁呀？”他问。

小朋友们齐声回答：“猫——！”

“对，猫。”顾源的嘴角弯了弯，“你们家里有猫吗？”

好几个小朋友举手，叽叽喳喳地说自己家的猫叫什么名字、什么颜色、爱吃什么。

周景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顾源教小朋友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不是那种刺眼的光，是很温柔的光，像冬天的阳光，暖洋洋的。

他掏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照片。

拍完看了看，顾源弯着腰，握着一个小女孩的手，正在教她怎么画猫耳朵。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周景把这张照片设成了壁纸。

下课之后，小朋友被家长接走。白予安也告辞了，说回去看奶奶。

两人收拾完画室，锁了门，开车回家。

到家的时候，姜诺已经在客厅里继续织她上午织剩的毛衣了，年糕趴在她腿上，眯着眼睛打盹。

“回来了？”姜诺抬起头，“画室怎么样？”

“挺好的。”周景换了鞋，往楼上走。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转身看着顾源。

“顾源，你那幅画挂好了吗？”

顾源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挂好了，在画室。”

周景咧嘴笑了：“我去看看。”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推开画室的门。

那幅山水就挂在窗边的墙上。墨色晕染，远山近水，笔触老辣又温柔。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画上，那些山和水的轮廓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周景站在画前，看了好一会儿。

顾源跟上来，站在他旁边。

“好看吗？”他问。

周景点点头：“好看。”

他顿了顿，又说：“你老师要是知道你把他的画挂在这里，每天都能看见，一定很高兴。”

顾源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角弯了弯。

“嗯。”

周景转过头看他，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顾源没挣开，只是耳根红了红。

两人就这么站在画前，手牵着手，安安静静的。

年糕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上来了，蹲在画室门口，看着他们，尾巴一摇一摇的。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画室染成金色。

那幅山水画在金色的光里，像是有风吹过山峦，有水声潺潺。

顾源忽然开口：“周景。”

“嗯？”

“谢谢你。”

周景笑了。

“谢什么，这是你的画，当然要挂在家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后天天都能看见，多好。”

顾源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那天晚上，两人躺在床上，周景刷着手机。

宋立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明天带予安回家吃饭，我妈准备做一大桌子菜。】

宋扬立刻冒出来：【我也要吃！】

【宋立：你不是说不回来吗？】

【宋扬：我改主意了！】

周景看着这对兄弟的日常互怼，忍不住笑了。

他翻了个身，看着旁边正在看书的顾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