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周明德开口了。

“方案写得不错，”他笑着说，语气和蔼，“但我有几个问题。”

周景看着他：“周总请说。”

周明德翻开面前的文件，慢条斯理地说：“第一，修路的预算，我看了一下，比市场价高了百分之十五。这个差价是怎么来的？”

周景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

“周总，那个报价是我跟三家施工单位谈过之后取的平均值。青山村在山区，路况复杂，材料运输成本比平原地区高，所以报价会高一些。”

周明德点点头，又问：“第二，品牌包装这块，你规划了包装设计、广告投放、电商平台搭建，加起来要三百万。这个投入，什么时候能回本？”

周景说：“按照测算，第一年主要是投入期，第二年开始有回报，预计三年内能收回成本。”

周明德笑了：“三年？小周，你对这个项目的预期是不是太乐观了？”

周景看着他，忽然想起赵晨那张笑脸。

但他没慌。

“周总，这个预期是我跟宋氏那边一起测算的，数据来源是过去三年周边几个类似项目的实际运营情况。我把对比数据放在第十七页，您可以看一下。”

周明德翻到第十七页，看了一眼，没说话。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立国开口了：“还有别的问题吗？”

周明德摇摇头，笑了笑：“没有了，方案很好。”

周景看着他那个笑容，总觉得哪里不对。

散会之后，周立国叫住他。

“刚才表现不错。”周立国说，“周明德那两个问题，你答得挺好。”

周景搓了搓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周立国又说：“但他不会就这么算了。你注意点。”

周景点点头：“我知道。”

从会议室出来，宋立在走廊上等着他。

“周明德又搞事？”他问。

周景摇摇头：“不算搞事，就是试探。”

宋立皱着眉：“他是不是在打这个项目的主意？”

周景想了想，说：“可能吧。这个项目预算不小，而且是两家公司合作的，要是能插一手，对他有好处。”

宋立点点头：“那你小心点。”

周景笑了：“放心，我心里有数。”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景打开便当盒。今天顾源给他做的是红烧排骨和清炒西兰花，还有一小盒切好的芒果。

他拍了张照片发过去，顾源回了一个【嗯】。

周景吃着饭，脑子里还在想今天会上的事。

周明德那两句问话，表面上看是正常的质疑，但仔细想想，都是在关键点上挑毛病——预算、回报周期。如果他在这些点上做文章，项目就可能被搁置或者修改。

得想个办法。

他掏出手机，给宋立发消息：【晚上有空吗？出来吃饭，商量点事。】

宋立秒回：【行。】

下午的工作照常进行，周景把会上的意见整理了一下，修改了几处细节。

快下班的时候，赵晨过来了。

“周哥，今天会上你讲得真好。”他笑着说。

周景看着他，也笑了笑：“谢谢。”

赵晨犹豫了一下，又说：“周哥，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周景看着他：“什么事？”

赵晨压低声音：“周总那边，好像在找人评估这个项目。我听市场部的人说，他在联系第三方咨询公司，想重新做一份可行性分析。”

周景心里一动，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知道了，谢谢。”

赵晨点点头，转身走了。

周景看着他的背影，有点意外。

这人，是真的在帮他，还是又在演戏？

晚上，周景和宋立约在一家安静的餐厅。

他把赵晨说的话告诉了宋立。

宋立听完，皱起眉头：“他找第三方评估，是想推翻你的方案？”

周景想了想：“不一定推翻，但可能会在关键数据上做文章。如果他找的咨询公司给出一个不乐观的报告，我爸那边也不好强行推进。”

宋立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打算怎么办？”

周景说：“先下手为强。”

宋立看着他：“什么意思？”

周景笑了：“他找第三方评估，咱们也找。明天我联系几家靠谱的咨询公司，先出一份正式的可行性报告。等他那边动作的时候，咱们的报告已经摆在我爸桌上了。”

宋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啊周景，学坏了。”

周景理直气壮：“这叫职场智慧。”

两人碰了碰杯。

吃完饭回家，周景推开门，年糕照例在门口等着。

他弯腰抱起她，挠了挠她的下巴。

“年糕，你爸我今天在职场打了一场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