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源点点头。

周景看着他，忽然问：“你今天怎么来的？开了多久？”

“五个多小时。”顾源说，“路好了，比上次快多了。”

周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以后我们来玩就更方便了。”

顾源的耳根红了红，没说话。

那天晚上，周景送顾源上车。顾源发动车子，摇下车窗，看着他。

“好好吃饭，别熬夜。”

“知道了。”

顾源又看了他一眼，踩下油门。

车子沿着新修的公路开出去，尾灯在暮色里亮起两点红光。

周景站在村口，看着那两点红光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弯道后面。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顾源发来一条消息：

【围巾在袋子里，别忘了。】

周景打开那个袋子，发现糖果和点心下面，压着一条围巾。灰色的，软软的，叠得整整齐齐。

他把围巾拿出来，围在脖子上。

山里的晚风有点凉，但围巾很暖和。

他戴上安全帽，往工地走去。

路修好了，但还有很多事要做。

不过没关系，他有围巾，有顾源，有这条通向山外的路。

第47章 华丽回归

周景是在一个周二的下午回到家的，本来打算周末回的，但是周末人实在太多了，只好改时间了。

村里的事告一段落，路通了，护栏装好了，标志标线也画完了，剩下的品牌推广和旅游开发可以远程跟进。他跟村支书告了别，跟王队长喝了顿酒，跟工人们握了手，然后开着车，一个人驶上了那条他亲手修出来的路。

八个小时的车程，他开了七个半小时。不是赶时间，是舍不得。每到一个弯道，他都会减速，看看路边的护坡是不是牢固，排水沟有没有堵塞，绿化带的长势好不好。这条路就像他的孩子，从无到有，从坑坑洼洼到平平整整，每一个细节他都了如指掌。

车子开进海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高架桥上堵得水泄不通。周景坐在车里，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车流，忽然有点恍惚。在村里住了一个多月，他已经习惯了山里的安静和空旷，回到城市反而觉得不适应了。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他把车停好，从后备箱里拎出那个破破烂烂的行李箱——箱子在工地上磕碰了一个多月，轮子都歪了一个。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姜诺。

她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正咬了一半，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整个人僵住了。苹果从手里掉下来，骨碌碌滚到地上，年糕从旁边窜出来，扑上去闻了闻，然后嫌弃地走开了。

“妈，我回来了。”周景笑着说。

姜诺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然后发出一声尖叫。

“周景？！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周景搓了搓鼻子：“晒黑了点，正常。”

“这叫晒黑了点？”姜诺把他拉进客厅，按在沙发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你这是从非洲回来的吧？脸黑成这样，脖子还是白的，活像山里挖煤刚出来的！”

周景哭笑不得：“妈，我修路，又不是去度假。”

姜诺不理他，翻来覆去地看着，一会儿捏捏他的脸，一会儿拍拍他的胳膊，嘴里念念有词：“瘦了，瘦了一大圈。你看看你这胳膊，以前还有点肉，现在全是骨头。脸上也是，颧骨都突出来了。我的天，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

“吃了，每天都吃。”

“吃什么了？盒饭？泡面？”

周景心虚地没说话。

姜诺的眼眶红了，伸手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你这个孩子，说了多少次了，别那么拼。修路修路，修到自己都不像人了。”

周景赶紧拉住她的手：“妈，我真没事。就是晒黑了点，养养就白回来了。”

姜诺吸了吸鼻子，又捶了他一下：“你给我好好吃饭，把肉长回来。明天我给你炖排骨，炖鸡汤，炖猪蹄——”

“妈，太多了吃不完。”

“吃不完也得吃！”

周景不敢说话了。

年糕蹲在茶几上，歪着头看了他半天，然后跳下来，绕着他的脚边转了两圈，又凑过来闻了闻他的手。周景弯腰想抱她，她往后躲了一下，然后又凑过来，小心翼翼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

“年糕，不认识我了？”周景挠了挠她的下巴。

年糕喵了一声，跳上他的膝盖，蜷成一团，开始打呼噜。

“她还是认你的。”姜诺破涕为笑，“前两天顾源回来，她也是这样，先闻了半天才认出来。”

周景摸着年糕的毛，问：“顾源呢？”

“在画室，应该快回来了。他每天都去画室，风雨无阻。”姜诺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该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