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一愣：“我什么？”

“遇到我的时候也变样。”

周景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想了想，好像确实是。他搓了搓鼻子，没说话。

过了几分钟，宋立和白予安下来了。白予安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头发软软地垂下来，整个人安安静静的。看见周景和顾源，他点点头，小声打了个招呼。

“上车。”宋立拉开后座车门，让白予安先上去，然后自己坐进去。

周景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宋立和白予安并排坐着，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但宋立的手，搭在座椅中间，指尖离白予安的手很近。

周景收回目光，发动车子。

“去哪儿？”顾源问。

周景想了想：“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烧烤。”

“谁烧烤？”宋立在后座问。

“你啊。”

“……凭什么是我？”

“因为你烤得好吃。上次农家乐你烤的鸡翅，宋扬吃了五个。”

宋立翻了个白眼，但没拒绝。

车子开上路，四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周景开着车，心情好得不得了——刚从公司那个阴阳怪气的会议室里出来，现在跟顾源、宋立、白予安一起出去玩，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正美着，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宋扬。

周景接起来，还没开口，宋扬的声音就炸过来了。

“周景！你们出去玩不带我？！”

周景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边喊完了才凑回来：“谁跟你说的？”

“我哥发的朋友圈！定位都带了！”

周景看了一眼后视镜，宋立正低头看手机，嘴角弯弯的，明显是故意的。

“你问你哥。”周景果断甩锅。

宋扬在电话那头吼：“哥！你是不是发朋友圈故意气我？！”

宋立慢悠悠地开口：“不是故意气你，是让你看看，不带你是多么正确的决定。”

“宋立你等着！我要跟妈告状！说你翘班出去玩不带弟弟！”

宋立笑了：“你去告。顺便告诉妈，钢琴什么时候赎回来，你什么时候有资格跟我们一起玩。”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周景差点笑出声。

过了好几秒，宋扬的声音才重新传来，这次音量降了八度：“……哥，你不能这样。”

“能。”宋立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开会，“钢琴的事，你自己想办法。什么时候赎回来，什么时候带你。”

“周景！”宋扬转移目标，“你说句话啊！”

周景清了清嗓子：“我觉得你哥说得对。”

“你们——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我！”

宋立又补了一刀：“对了，妈说这周末要检查钢琴的进度。你自己跟她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哀嚎，然后“啪”地挂了。

车厢里安静了一秒，然后周景笑出了声。顾源在旁边也笑了，嘴角弯弯的。白予安在后座低着头，肩膀在抖。

宋立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你是不是有点过分？”周景从后视镜里看他。

宋立想了想：“不过分。他卖钢琴的时候可没跟我商量。”

周景点点头，深以为然。

车子开到郊区的一个湖边，风景很好，有山有水，还有一片平整的草地。几个人下车，宋立负责生火烧烤，周景负责打下手，顾源和白予安坐在湖边，一个画画，一个安静地看着。

宋立的烧烤技术确实好，鸡翅烤得外焦里嫩，刷上酱汁，香味飘得老远。周景蹲在旁边，一边递调料一边偷吃，被宋立拍了好几次手。

“你能不能等烤完再吃？”

“不能，太香了。”

宋立无奈地摇头，但每次烤好一串，还是会先递给周景一串，然后拿起两串往湖边走去。

白予安正坐在草地上，看着湖面发呆。宋立在他旁边坐下，把烤串递过去。

“尝尝。”

白予安接过来，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

“好吃。”

宋立笑了，那笑容跟他平时在公司里完全不一样，傻傻的，但很真。

周景远远看着，碰了碰顾源的胳膊。

“你看宋立那样子，跟平时判若两人。”

顾源抬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

“跟你一样。”

周景又被噎住了。

下午的阳光很好，湖面上波光粼粼。四个人坐在草地上，吃着烤串，喝着饮料，聊着有的没的。周景靠在顾源肩上，宋立坐在白予安旁边，两人的手在草地里偷偷牵着。

“顾源。”

“嗯？”

“今天开心吗？”

顾源想了想，点点头。

周景笑了：“我也开心。”

他看了一眼手机，公司群里静悄悄的，没人找他。青山村那边，方旭发了几张照片——茶叶合作社在发货，张大爷在村口晒太阳，那棵桂花树开了一小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