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莫名其妙的也突然跟着勾唇苦笑了一声。

空气重回寂静，只有风吹过来时的沙沙声。

第150章 扭曲记忆之夏3

“滚出来，躲在暗处偷窥的老鼠！”

不知何时起，樱花林深处便盘踞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是咒灵的污秽与人类的咒力扭曲地绞缠在一起，像腐肉上滋生的霉菌，黏腻又肮脏。

那人闻言缓缓从林中走出来，白色的发丝，高专的制服，甚至是迈步的一举一动，每一处都都透着说不清的熟悉感。

而且仔细一看这家伙身上流淌的咒力和自己的一般无二，只是更为磅礴和混杂……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悟猛地后撤半步，双手已比出战斗的手势，术式随时准备展开。

“你想见见我的溺吗？”

男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似乎身为“自己”本身，他的身份已经不需要解释。

“溺。”

他忽然低声呼唤，那声音温柔得近乎虔诚，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宝物。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巨大的阴冷咒力骤然从地底翻涌而上，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空气。

樱花花瓣的飘落都变得迟缓，周围的光线仿佛被抽干，黑暗在男人的身后凝聚。

那是一团由无数影子缠绕而成的人形，周围建筑、树木、甚至樱花的影子都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疯狂地向它汇聚，像黑色的绷带一层一层裹住它的身躯，只露出一双墨绿色的眸子，空洞、死寂，没有丝毫生气，却又精准地“望”向悟的方向。

悟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双眸子。

那是溺的眼睛，但不再熠熠生辉，只有死寂，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

过了好一会他才缓过神来，然随之而来的是疯狂潮涌的愤怒。

他快步走上前揪住男人的领子。

“是你诅咒了他！让他变成这副样子！！”

男人低着头，没什么表情的看着悟，隔着漆黑的眼罩，似乎没有一丝情绪外泄出来。

悟见他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一拳挥上去，令人惊讶的是，这一拳没有无下限的阻隔，直接把男人打的偏了偏脑袋。

“我也不想，但我控制不住不去想他。”

男人用舌头顶了顶被揍的那一侧脸颊回怼道。

“怎么，难道你能？”

悟的手猛地一松。

眼底的红血丝早已泄露了答案。

他做不到，他当然做不到。溺被封印还不到十分钟，他就已经快要疯掉，不敢想象，若是溺永远离开他，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或许会比眼前这个男人，更加疯狂，更加不择手段。

“没时间失落了。”

男人收回了那团影子咒灵，转身向樱花林深处走去。

只是在影子消散的瞬间，一条细细的黑影如丝带般缠绕在他的手腕上，像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

男人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那缕影子，嘴角极快地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淡得几乎要与樱花的飘落融为一体，却被悟精准地捕捉到了。

毕竟，眼前这个男人，是未来的他自己。

那是什么样的笑，苦涩，病态又夹杂着抑制不住的欣喜。

悟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啧，恶心的家伙……

可在厌恶的同时，他又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心底那股铺天盖地的悲痛。

像是深入骨髓的绝望，失去一切后的麻木，悲凉得让他都懒得再说什么了。

×

清彦和杰走到操场旁的大树下。

烈阳炙烤着操场，冬装裹在身上像烤炉，唯有杰身上那件破烂的袈裟例外，布料碎成了条状，勉强挂在肩头，倒比完整的衣物透气些。

清彦干脆脱下外套扔在长椅上，瘫坐下去时发出一声长叹。

“好热啊——”

“确实。”

杰挨着他坐下，随意擦去额角的汗珠。

清彦侧过头，嘴角噙着笑，目光落在他那件破烂袈裟上。

“杰，你这衣服都快成布条了，还不脱了？”

杰低笑一声，指尖勾住袈裟的领口轻轻一扯，破碎的布料便应声滑落。

“是该脱了。”

“我猜，溺今天给你看了一封信吧。”

清彦的声音漫不经心，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杰挑了挑眉，转头看他。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嗯哼，”

清彦晃了晃腿，树影在他脸上斑驳晃动，

“我还猜，溺跟你说，禅院家是困住非术师的牢笼。”

“嗯。”

杰应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蝉鸣聒噪，树影在地上轻轻晃动，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阳光的味道，竟让人恍惚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