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爱(4)
“你也知道,当年一下子我也承受不了那么多。更何况我妈……她离不开人。我每天想着的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看到的又是一个疯疯癫癫的亲人。然后在这节骨上,我们还……吵了那一架。你走以后我真的彻底崩溃了。我压抑到疯狂,可我却找不到怨恨的目标。我只能一遍遍打你电话,但是,你一直不接……”
华芮随着她的话回忆七年前那天吵架的情景。在得知她送给子夏的订情手表被她卖了以后,她觉得自己的感情被对方蹂躏至泥潭中。她觉得,戚子夏可以为了钱卖掉手表,是对她极度的不在意。
她气戚子夏三天。这也是她从小到大最后悔的一件事。
戚子夏缓了一口气,又说:“我想换一口气,更想换一个安静的环境。所以在无法联系到你的情况下,我留了信给你,写了分手。”
“华芮,我知道你那时的气恼。可那时我多希望你哪怕打我一顿出气,也不要三天不接我电话。”
她轻声叹息,顿了顿又说:“不过离开以后我又想。也好,分了以后就自在了。谁都没了束缚。我也不用想着,我戚子夏今生会不会成为华芮的累赘。唉……”
她吸吸鼻子,任眼泪掉落。她极少回忆那些事儿。也从未对人说出口过的事儿。
华芮此时是最后悔的,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回去,她一定放下一切也要守着子夏。陪她度过那段艰难的时光。而不是因为一块手表,两人大吵一架,最后变成那样的结局。
戚子夏给自己倒酒,华芮拦着,可被她推开了手。她喝了一口,没了刚才的那种呛劲儿,温和多了。
“华芮。对不起!”
她的道歉,让华芮心中紧痛,眼泪随之掉了下来。
“如果是因为手表,不必道歉!”
戚子夏失笑,吸着鼻子又去倒酒。华芮没有再拦,任她喝第三杯。
华芮陪了一杯,问道:“当年你和伯母是怎么离开的?我查过车站、机场、汽车站,连渡轮口岸也查了,都没有你们的信息。这些年,你和伯母又去了哪里?为什么我一直找不到你们?”
戚子夏的脑海里想起当年的狼狈,苦笑着说:“华芮,你为什么没有查一下公交车?”
在华芮惊讶的目光中,她叹了一声,又说:“我们是坐公交车离开的。去了郊区,拦了辆小巴车。到了下一个镇子,继续倒那些不用登记信息的班车。倒了大概七八次,也可能更多。”
“就为了……不让我找到你?”
“对!”
一个坚定的问。
一个肯定的回答。
那时,她们都是偏执的人。都没有给自己留余地。
“那后来,你究竟去了哪里?”
“清水市,平安镇。”
华芮被气得苦笑,“清水市?戚子夏,你究竟花了多少时间才从祖国的南端,到达祖国的北端?”
“呃……大概二十多天,也可能超过一个月。记不清了。”
真是记不清了吗?华芮心里有答案。
戚子夏苦笑着又说:“你大概无法想象得到,当时我和我妈像两个乞丐婆,衣衫褴褛,两眼绝望。但总算是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在那里,我可以重新自由的走在街上。也可以迎视别人的目光。而不必担心他们会指着我的鼻子骂戚家全家该死!”
自我调侃完毕,她轻轻叹息了一下。语气转折:“但在那里,我真的松了一口气。从新开始。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治好我妈的病。后来,真就治好了。这大概就是心诚则灵吧!再后来我妈回了乡下,去陪外婆。我呢,我想,也许是时候回来了!”
华芮接着她的话问:“你回来,为了什么?”
戚子夏抹掉眼泪,笑看华芮,“为了你!”
这个答案,戚子夏没有从华芮的脸上得到惊喜或是激动的表情反馈。但她没有放弃。
“为了你!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结果。因为你那么优秀,极有可能已经重拾一段感情。如果真是这样,我也能死心……”
后面的话她没有勇气再说下去。七年时间,万事在变,人也不例外。昨日华芮的热情,并不能代表什么。也许她只是为七年前被抛弃而找回尊严。
华芮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戚子夏。
可戚子夏的热情却一点一点的凉下去。——华芮的沉默,是不是代表她随时可以放下这段过期七年的感情。
她坦白了,坦白自己回来就是为了华芮。为了她这个人。她不再是过去那个戚子夏,自然,华芮也有可能不再是当年那个华芮。
沉默了好一会儿,一瓶酒已经见了底。
华芮双手捂着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突然站起身踢开挡路的椅子,来到戚子夏身边。用力将她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