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意外。”凌青霭食指摸了摸脸，说，“我先去洗个手。”

“去吧。”

洗完手再出来，正好看见盛浮玉把烧开的水壶拿下来，然后从兜里拿出一个茶包，凌青霭定睛一看，觉得这茶包很是熟悉。

“怎么一直盯着看？”

“有点眼熟。”

盛浮玉哦了声，拆开茶包后小心放进去：“这就是你的甜茶呀，林主管给我的，说是你每天都要喝的。”

“……也没有每天都要喝。”凌青霭小声嘀咕，主管怎么乱说话。

不过盛浮玉带过来的餐食都是他喜欢吃的，于是他短暂地原谅了所有人。

凌青霭：“林主管那边怎么了？”

盛浮玉：“进展顺利，刘瑞然已经被他抓住了，罪罚很快执行。”

凌青霭拍手，眉开眼笑道：“好样的，林主管！”

盛浮玉看着他，也跟着笑起来。

不知想到什么，凌青霭突然问：“小玉，你没事吧？”

盛浮玉有些奇怪：“我？我没事啊？怎么这么问？”

“外面不是在下红雨吗？你打伞了吧？”

“嗯，打了，我没事，你放心吧。”

凌青霭吃饭的动作一顿，红雨噼里啪啦落下的声音好像被无限放大在他耳边，他有些恍惚地看着盛浮玉，低声说：“那你还挺厉害的。”

盛浮玉一懵：“啊？”

这么大的雨，滴水不沾。

可是为什么这么大的雨能滴水不沾呢？

这说明他从一开始就在玛利亚公馆里，根本不是从外面进来的。

可他哪来的钥匙呢？小玉这么做的理由是……？

凌青霭想不明白。

凌青霭放下筷子，低声喊了声：“小玉。”

“嗯？”盛浮玉给他倒水的动作一顿，不过一秒又恢复正常，把水杯推到他面前。

凌青霭问：“你有遗憾吗？”

盛浮玉彻底僵住，不知过了多久，他动作自然地把水壶放回去，唇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人生总会有遗憾的，青霭，怎么了吗？”

“你也想要我的情人骨吗？”凌青霭看着他，不死心地问。

他不愿相信小玉是这样的人，这背后，一定有什么苦衷的吧……

小玉，你快说啊。

但盛浮玉的回答打破了他的一切幻想：“抱歉，青霭。”

“……”

盛浮玉脸上满是愧疚，眼眶泛红，眼里闪着光。

半个月前，秦雨萱找到他，说她知道一个办法，可以复活已死之人，问他愿不愿意合作，事成之后而后平分。

起初，他是抗拒的，可是每当午夜梦回，他想起那张脸，就无法抑制心里的贪念。

最终，他抵挡不住诱惑，同意了和秦雨萱合作。

凌青霭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脑袋，叹息一声：“小玉，凌青霭对你很失望。”

说完便一头栽在桌上，发出一道沉闷的声音。

“对不起，青霭，我真的没办法了……”盛浮玉流着泪，几乎无法发声，一起身猛地跪在凌青霭身侧，无声呢喃对不起。

他真的没办法了，青霭，对不起……如果有第二个选择，他绝对不会向他下手的。

可命运令他走投无路，看不见一丝光明。

而青霭身上的情人骨，是唯一能救人的东西，即便是死，他也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的。

凌青霭闭着眼，呼吸很轻。他身上的衣服早就被血污染透，还没来得及换就遇上了他。

盛浮玉记得凌青霭是个很爱干净、偶尔臭美的小狐狸，他肯定不愿意穿着这么脏的衣服死掉的。

等他拿到东西就给凌青霭换一套最好看的衣服，他保证。

“轰隆隆——”

电闪雷鸣间，外面的风似乎变大了，雨珠像一张张吃人的脸，狰狞着、尖叫着要冲破坚不可摧的窗户，爬上盛浮玉的身体。

盛浮玉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按照秦雨萱教给他的方法，屏息凝神，将手伸向凌青霭的后颈。

一道淡淡的青色光芒亮起，凌青霭后颈的皮肤缓缓凸起，陷入昏迷的凌青霭无意识发出痛苦的低喃。

盛浮玉动作一顿，眼泪流得更凶。

对不起……青霭。

对不起。

忽然间，随着一道“哒哒哒”的声音响起，盛浮玉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一脚踹飞出去，整个人被狠狠嵌在墙壁里。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心脏，而后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眼冒晶星，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响着，完全听不见外界的声音，喉咙阵阵腥甜，可是他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

喘息间，耳朵里好像有湿润的东西在缓缓流动，他缓了缓，意识到他耳朵出血了。

他要死了。

盛浮玉意识到这种可能，唇角扬起一抹释怀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