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仙文里算卦/我命里带卦(248)
采药人慌忙应了是,深深埋下头,恭送仙长离去,一直到脖颈泛酸发痛才抬起头来。男修士的身影早已不知所踪,而她虽然侥幸得了这么一株药材,还要将它护在背篓里,再赶两个时辰的路下山进城卖了。
修仙有什么不好的。
她撇撇嘴,将背篓紧了紧,虽然依旧大步流星,行走间却比方才小心不少。
爹娘送了三个妹妹给修仙宗门,才换齐弟弟的彩礼,若非她年纪大了能干活了,否则要连她一起送出去。
可她巴不得送出去的人里有她呢!做个能腾云驾雾的修士有什么不好的,就算要背井离乡,可起码不用采药卖药回来还要烧饭洗衣、扫地铺床。
弟弟爹娘是舍不得送的,无论仙门或魔门都要求送去的弟子斩断尘缘,从此与血亲毫无关联,爹娘暗地里骂了好几次这破规定让女儿们不能再继续补贴家里——也正是这样,弟弟作为她家的“根”,是绝不能送走去修仙的。
修仙多好啊。
采药人用袖子擦了擦脸,擦去雾气和汗水凝成的水珠,一双眼眸里满是不服气。
可以仗着自己是修士,和别人说些不知所云的话,别人还得因为救命之恩和仙人之威附和你。
哼。
她抬起镰刀,泄愤似的劈开一截拦路的树丛。
“咔嚓。”
坐在圆桌首位的修士一个不留神,就掰断了座椅的扶手。
刚推门进来的许永昌一笑,眉心的朱砂痣熠熠生辉:“怎么了陈兄,发这么大火?”
“那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被他称为“陈兄”的男修一拍桌子,怒声骂道,只是他骂完又看向许永昌,狐疑道,“你怎么才来?听说你之前与那什么月亮的有过交情,莫不是与他通风报信去了?”
许永昌先为自己拉开椅子坐下,才摆摆手,笑道:“陈兄莫不是在调侃我?”
“我本来就恨修士,那姓明的是我在所有修士里也最恨的那种。”说到最后,他咬牙切齿起来,原本柔和的眉目都变得阴狠,眉心一点朱砂痣红也跟着扭曲,活像路边野鬼爬进了神台。
又陆续有两三修士为许永昌解围,只是他们开口时都不免带上那位“姓明的”,再有意无意看过时,许永昌的表情越发阴沉和扭曲。
陈姓修士这才满意起来,紧拧的眉头松开了。他随手将断掉的木块一扔,往椅子上重重一靠:“你也是不容易。本来还想着有个好消息让许兄弟你高兴高兴的,只可惜那群废物!让他们去灭门,手无缚鸡之力的玄机观没灭掉,本是个小破门派的衡一山院也让他们跑了。”
“是呀是呀,”坐在陈姓修士右手边,一名看不出男女的修士附和道,“玄机观毫发无损,除了大阵破损些许以外,竟然一个弟子都没弄死。那衡一山院倒还好些,弄死了个婆娘,好像还弄废了个黑龙。”
“弄弄弄整天就只知道‘弄’,”陈姓修士左手边一个五大三粗的修士唾了一口,“你怕不是也想找人弄上一弄的。这正是我们的大好时机啊,从李四们传回来的画面看,那黑龙绝不是什么正经东西,我们可以以包藏邪祟的名义,让仙门他们自己内部的矛头先对准那衡一山院——”
“行不通的。”坐在那魁梧修士对面的女修咬牙,“那邢常长袖善舞,别说仙门,连魔道不少人都会卖他个面子。”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陈姓修士在桌面一砸,气得鼻孔都张大一圈,和眼睛差不多大,直扩得一张脸上有四个黑黑的洞,“那干脆低头认输,把寰垠继续还给那群修士算了!”
他这一下显然是动了真怒,砸得桌上杯碗齐跳,不少在场修士的衣服都遭了殃。碍于苍生楼对修士技术的反对,他们穿的都是普通凡人衣裳,此时一沾水纷纷黏在身上,不适的修士们破口大骂起来。
独独一位独臂老修士正用他剩下那条手臂端着杯子喝水,安然无恙。他将热茶一饮而尽,招招手掌,用灵气提来茶壶,又给自己续上一杯,吹了吹茶汤表面的热气,才慢悠悠道:“昨夜星光大盛。”
原本骂人的、吵架的、相互攻击的修士在他开口那一刻,纷纷停下了动作,恭敬看向老人。
他是绝对的老资历,又是苍生楼核心人士中唯一一个能掐会算的,因此他说的话所有人都会重视上几分。
眼见着所有人都闭上嘴,安静等他的下文了,老修士才继续道:“正是由于星光大盛,那玄机观才得以借星辰天机,逃过一劫。也正是由于星光大盛,那衡一山院的掌门邢常,才得以借星辰光华,及时传送回宗门。”
“我们过去三百多年一直顺风顺水,搅得整个寰垠界修士们爱恨纠葛,不得解脱。一直到最近几十年,甚至最近十年才连连受挫。诸位可知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