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陨接过音石，点了点头。

小池归看着大家都送了礼物，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根冰蓝色的发带——和大师姐送给他的那条一模一样，是他之前特意找大师姐多要的。

“封陨，这个给你。”小池归把发带塞进封陨手里，“你现在的头发这么长，总不能一直披着吧？我帮你扎起来！”

小池归说着兴致勃勃的拿回蓝色发带，示意封陨转身。

封陨看着那根冰蓝色的发带，沉默了一瞬，然后转身，微微低下头，将头发朝向小池归，任由他施为。

小池归也毫不客气——他原本就是这样和小团子相处的，他还可以将小团子捏着玩呢——站在他身后，笨手笨脚地就帮小封陨扎起了头发，可天知道他平时连自己的头发都扎得歪歪扭扭，如今给别人扎更是手忙脚乱，不是这里掉了一缕，就是那边用多了力气。

连旁观者看了都觉得有点疼了，但是封陨却始终都没有动，只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任凭小池归折腾。

过了好一会儿，小池归才终于扎好了，当看到那歪歪扭扭的发髻时，除了小池归和封陨外，其他人都笑了。

小池归顿时有点窘，他看着小封陨的发髻，虽然是有那么一点点歪，还不平整，但也还好吧……

看出小池归的窘迫，小封陨却全然不在意师姐师兄们的笑声，只认真对小池归道，“很好看，谢谢你，小池归的手艺最好了。”

虽然知道小封陨是在哄自己，但小池归还是很高兴，一高兴之下，就开口许诺道，“那我天天给你梳！”

封陨抬手摸了摸头上歪歪扭扭的发髻，脸上全然没有抗拒，只嘴角微微弯起道，“好。”

天鹏舟继续在云层中穿行。

众人围坐在船舱里，小池归靠在封陨身边，秋风洲翘着二郎腿啃灵果，容宿玉安静地喝茶，连星珏擦拭着霜星剑，凰妃音调试着瑶琴的弦。

“封陨。”连星珏忽然开口，“你刚才说，你记起了一些事情。方便告诉我们吗？”

封陨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自己白皙的手掌上，他缓缓开口，声音清冷而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我曾经的……本体，是一个被邪修炼制的容器，那个邪修自称‘血滴子’，他收集天下各种血脉——妖族的、人族的、甚至上古神兽的残血，全部注入我的身体，想要将我炼成一件‘万血脉’的容器，最终取代他的肉身，成就最强之体。”

此话一出，众人皆静。

秋风洲手中的灵果掉了，张大嘴巴。

容宿玉的茶杯停在唇边，一动不动。

凰妃音的瑶琴发出一声低鸣，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连星珏擦拭霜星剑的手顿住了，目光沉了下来。

而小池归，则握紧了封陨的手。

第46章 第四十六只崽崽

大家其实心里有想过小团子之前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也在内心进行过许多漫无目的的猜测。

他们想，小团子从前或许是陨落在北邙山战场上的人，是上古时期修士留下的一模残魂；又或许是如同白虎一般，是曾经九黎封境的境灵；亦可能曾经是一名邪修，毕竟他的骨头有着种种邪异的功效，不太像是正道人士。

但无论是哪一种，既然前尘往事都已忘尽，如今的小团子是一个新的人，是他们中的一份子，他们都不会放弃他。

但是让大家万万没想到的是，小团子的前身——居然是上古邪修血滴子的肉身容器！

“血滴子……”连星珏目光沉郁，“古籍中有过记载，传闻他以万修万兽之血脉为养料，修万道万形之邪术，可滴血重生、不死不灭，甚至到最后竟妄图以万界为祭，容天下于己身，堪称邪魔中的邪魔，最终被天下共狩，天道反噬，惨死于雷劫，化为灰灰。”

“——是他吗？”连星珏抬头，询问道。

小封陨点了点头，“是他。”

“而我，就是那个被他选定的，容纳万修万兽之血脉、供养万道万形之邪术、祭祀万境万界之魂灵的……容器。”

封陨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小池归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微微发颤。

船舱内一片安静，连秋风洲都收起了嬉皮笑脸，认认真真地听着。

“他收集天下的血脉，不分种族，不分善恶，只要是他看上的，就会想方设法夺取。”封陨的目光落在自己白皙的手掌上，仿佛透过皮肤看到了体内那些曾经被强行注入的万千血脉，“妖族的、人族的、上古神兽的残血、甚至魔族的……全部注入我的身体，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那些血脉在我的体内互相撕咬、冲突，每一次注入都痛不欲生……但偏偏，身为蕴灵生道体，我连死亡都做不到，只能任由这些血脉在体内互相融合，而后趋于平衡。”封陨抬起头，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窗外的云海，“直到那一天，正道终于联合起来，找到了血滴子的位置，并且与其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