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不想当美强惨(6)
青乾弟子的空明灯中留着自己的一缕魂息,空明灯碎,等于与青乾切断了关联,说直白些,她现在都不再算是青乾弟子。
食客们虽然都不是修行者,但根据自己从小到大听八卦的经验来判断,这个什么空明灯,灭了和碎了并没有多大区别,一时间都没话了,又忌惮谢令闻手里的剑,自觉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云晞也垂眼喝了两口茶,不再去计较那个被封印起来的魔头和碎掉的空明灯。
说书人反应机敏,换了扶曦那位新秀的故事,小心翼翼的氛围瞬间又活络起来,座下的人反响热烈。
他先抛出个引子。
“当年青乾剑仙中了魔族调虎离山的奸计,被引离战场,哪知邪灵竟然从地下爬了出来,趁乱偷袭了望秋原北边的一星涧,镇守一星涧的青乾弟子死伤惨重,眼看战场就要被破,一人横空出世,接替剑仙的力挽狂澜之责,诛灭邪灵,随即又将魔君封印于星河界。”
说书人手中的折扇一敲手心,眉飞色舞道,“此人正是此前名不见经传的扶曦外门弟子,孤山鸢。”
云晞正在给自己添茶的动作一顿,秀眉微蹙,扭头朝说书人看去。
邪灵?
那些天生坏种、罪无可恕、被各族抛弃之人死后的魂魄,死后也不散不绝,最喜欢吞吃各族的血肉和意识,只留下一副皮囊,若是连这副皮囊也喜欢,就会占为己有,假扮成人。
它们明明早已被人、魔、妖、鬼四族联手镇压于大陆深处的血渊之下,日夜受地心火灼烧,怎么可能出现在了望秋原的战场上?
更何况“一星涧一带有青乾朗照峰的越峰主亲自把守,怎会有死伤惨重、防守将破一说?”云晞开口问道。
不知是经过多少人多少次润色加工过的说法罢了。
云晞声线平稳,却形销骨立,让所有追着她这道声音看过来的目光都从疑惑变成了明显的震惊。
众人怜悯她一身枯朽暮气,心想她大约是长久养病在家,几乎没有上街走动的机会,不知道这些早在十年前就沸沸扬扬的消息也正常。
小二正好从厨房里端了栗子烧鸡出来,麻溜地来到她桌前上菜,热情解释着说:“客官您听得少,越峰主为困杀邪灵,祭了自己化作覆盖整个望秋原的剑阵,听说本命剑也碎得不成样子,散在风沙里边,青乾的人连剑骸都没办法捡回去。”
他一席话刚说完,却发现云晞不可置信地愣住,虽不明所以,也赶紧收了声,赔着笑收走了端菜的盘子。
师尊死了?
“其他人呢?”云晞按耐住心底的惊惶,看看麻溜跑去下一处的小二,又看看台上的说书人,似是信不过,震颤的目光最终落在那个高马尾少年身上,“青乾的人......死伤多少?”
谢令闻突然被一个看起来命不久矣的人以慎重万分的目光注视,不太自在地挠了下额头:“那场大战,无论是四大宗门的人还是魔族,都牺牲不少,死伤难计,不过若是算上后面的灾厄,那肯定是青乾损失最大。”
“青乾朗照峰,先是越峰主祭了剑阵,大战之后,越峰主的大弟子秦逍和二弟子岁宁下山,分头寻找青乾镇宗之宝和剑仙的下落。秦逍被天狐族妖王率全族之力围杀,尸体被抽骨放血之后,送回青乾脚下。而那天狐族兴许也是怕被青乾寻仇,从此销声匿迹,再也没露出过行踪。”
他语气惋惜,余光督见云晞用力抓住桌沿的手指泛出青乌色,露出几分疑惑。
外人不知,恶行滔天的天狐族老妖王曾屠灭南境的一片渔村,只为凝人族之血铸成晗光血佩,妄图复活一位美人,被她一剑斩杀。
那新登位的天狐族妖王,竟然趁她失踪,寻师兄泄恨!
谢令闻见她抓住桌沿缓缓站起,面色空白地环视着唏嘘不已的食客们,心想着她应该与朗照峰几人有些瓜葛,斟酌了一下,继续说:“岁宁也死了,尸体是被一个渔民从海里捞上来的,青乾的人至今都还没查出凶手。”
云晞怒意在胸腔中不断攀升,呼吸难捱。
“若是青乾剑仙还在.....”云晞听见他们叹气。
她语调沉稳,低声应:“若是她在。
害她师门者,杀无赦。
引她入局者,必诛之。”.翌日,云晞去了渡口。
师门之仇远比回青乾重要,她打算径直去一趟横江城。
横江城中有一处消息汇聚之地,若是连那里都得不到天狐族的下落和师姐之死的蛛丝马迹,她便亲自踏遍九州,一寸一寸去找。
“客官快上船,这就启程了!”
船家手中掌着的一根竹节撑杆划拉入水,长声催促。
云晞进了船舱,里面已经满满当当地挤了十几个人,船上多是探亲访友的寻常百姓和往返两地的商贩,一群人闲着无事,商贩们又见多识广,不一会就天南海北的聊起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