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风(109)
“艺术类水太深,政策早就取消了。”宋亦霖无奈笑笑,解释,“统考名单里的大学成绩通用,校考还是要自己挨个报名参加。”
梁泽川认识的艺体生不少,对这些规矩稍有了解:“你们是不是都报一二十个校考,用来保底?”
“大部分是吧。”宋亦霖回想机构那些前辈,“我没那么多,到时就打算报两三个。”
梁泽川认真疑惑:“两三个还能算保底吗?”
宋亦霖正打算回答,旁边路予淇就自然接话:“这不明摆着吗,统考就是霖霖的保底。”
梁泽川:“……”还能这么理解?
“咱们霖霖当年可是一中特长第一考进来的。”她骄傲地拍拍宋亦霖肩膀,“国奖都拿过,区区艺考算什么?”
宋亦霖没想到她知道这些,不禁愣了下:“你听谁说的?”
“薄酩啊。”路予淇道,又好奇询问,“不过你考试那会领导真追出来留你了?这么夸张?”
果然是薄酩。宋亦霖有些好笑,但还是点头承认:“我那时还报了附高,一中不想放人。”
附高跟一中向来旗鼓相当,且互不对付,何况高质量艺体生的名校升学率夸张,一中自然不会轻易放给死对头。
梁泽川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问她:“你校考打算报哪几所?”
宋亦霖于是说了三所院校。
果不其然,其中两所都是国内知名211,剩下那所则在音乐八大院中名列前茅。
梁泽川忽然有种普通人竟是我自己的感觉。
就在此时,宋亦霖的手机突然振动,她拿出看了眼,接起后简短跟对方说明位置,就拎了包准备走。
路予淇听着对话像外卖,不由纳闷:“什么呀?”
宋亦霖唔了声,模棱两可地答:“买了吃的。”
说完就朝他俩挥手道别,匆匆赶去拿自己买的东西。
“夜宵?”梁泽川了然,“那是得赶紧。”
仿佛被点醒,路予淇忽然想起宋亦霖住处,又看了眼时间,神色略显微妙,隐约猜到那份“吃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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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亦霖让外卖员将蛋糕搁在小区门卫室。
取到蛋糕后,她打量一番,包装的确精致,别出心裁,对得起它的价钱。
同门卫大叔道过谢,宋亦霖拎着蛋糕离开,结果刚走出两步,忽然意识到一个重要问题。
她默了默,掏出手机,给谢逐发消息——
【你今晚还回北郊吗?】
下一瞬,小区门口晃来两道车灯,她指尖微滞,似有所觉地侧首,见那辆车停稳,随后走下一人,身影格外熟悉。
谢逐单手抄兜,俯身搭住车舷,漫不经意同司机说过什么,随后就不再管,垂眸拿出手机。
冷光映在他深利五官,眉峰略抬,他眼帘微掀,目光落向她。
随后又滑到她手中包装盒上。
宋亦霖藏也不是递也不是,只能伫在原地,看少年迈步走到跟前,低头淡声道一句——
“回来了。”
似曾相识的场面。
指尖轻动,宋亦霖没看他,只很慢地嗯了声,将蛋糕提起几分,给他示意。
“生日快乐。”她轻声。
谢逐却一反常态的要求很多:“看着我说。”
“……”宋亦霖只好仰起脸,同样干巴巴地丢回四个字,“你事好多。”
说这话时还是没看他,目光稀松落下几分,就不肯跟他对视,犟且别扭。
谢逐低哂一声。
接过她手中的蛋糕盒,又将人松垮搭在肩头的书包拎起,他迈步朝小区内走去,简短道:“走了。”
身上重量瞬间被转移,宋亦霖愣了下,忙不迭抬脚跟上,“你拿我书包做什么?”
“蛋糕吃不完。”谢逐懒声,“陪我吃。”
分明才四寸,唬谁。
她暗自腹诽,也如实讲出来:“你就是想我陪你过生日。”
这回谢逐不置可否,只低眸看她一眼。
暨城昨夜又落雨,清早也淅淅沥沥下了阵,地面水痕斑驳,空气掺带几分寒凉潮气。
已近十二月,晚风裹来,冷意明显,宋亦霖不由将衣襟紧起,手也抄进兜里。
刚走到楼下,就听路旁草丛传来几声细如蚊的哼唧,太低弱,甚至让人怀疑是幻听。
她下意识停了脚步,谢逐似乎也听见响,眉宇轻蹙,朝声源地望去。
又是两声哼唧,草丛还动了动。
宋亦霖这回能确定了,当即走近蹲下,伸手拨开凌乱枝杈,看到一小团瑟瑟发抖的毛茸茸。
她试探性地将手指递近,小东西察觉到热度,当即殷切地贴过来,蹭着不肯退。
还挺乖。宋亦霖将它拎出来,借昏暗路灯打量,是个小狗,但毛发沾了泥水,打成一缕缕,脏兮兮的瞧不出品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