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风(151)
怎么这么喜欢他,这么难过。
松手。宋亦霖对自己说,得松手。
不能再贪求更多,她放下手臂,一瞬感觉如坠冰窖,仿佛再也不会好。
没有看谢逐是什么神色,宋亦霖颤抖着敛目,撑起仅存的理智与力气,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雨势丝毫不见缓,寒夜风冷,脚步声踏地清晰,比雨声响,比心跳沉。
走出十来步,宋亦霖抿唇,泪水盈满眼眶,酸涩疼痛。
她突然止步,颤抖着张口,却没能出声,直到艰难地再次,才带着哭腔低喊——
“别跟着我!”
这次,再朝前走,就只剩自己的脚步声了。
宋亦霖哭得喘不过气,昏沉得头疼,她闭眼狠狠仰头,逼着自己继续走,直到彻底与那人背道而驰。
谢逐站在雨幕中,眉目深暗地望着她背影,唇角紧抿。
雨夜的风太冷了。
他终究红了眼眶。
……
这晚,暨城暴雨倾盆,像要倾覆整座城市。
雾茫茫的,不见光。
像天再也不会亮。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名叫时间的家伙 2个;特快第一咸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林绾惊 10瓶;特快第一咸鱼、不是恺、zhendelan、炭烤肥羊 1瓶;
第63章 63 ◇
◎她不想见我了◎
雨真的太大了。
宋亦霖觉得自己有些走不下去, 觉得胃很疼,又好像不止它在疼,她费解地阖上眼, 停下脚步。
别想了。
可他跟随她的脚步声, 一直在耳畔反复回响,坦荡又固执,说不出半句软话, 只会跟着她, 再如何都不想放弃她。
别想了。
手指攥成拳,触碰到掌心,却是空落落的一片, 什么都不剩。
宋亦霖微怔, 垂眸盯了少顷,失笑。
她真是丢得, 干干净净。
回到家后, 或许是受了风寒,又或许是因为身体受消沉情绪影响, 总之,她发了场高烧。
除了跟顾舒请假,宋亦霖没再联系任何人, 也没去诊所或医院,吃了药就将自己裹在床上,混混沌沌地熬。
汗起了又下, 难受极了她也没哭, 所有眼泪与委屈似乎都留在那个雨夜里了, 她也被搬空。
……好累。
-
阵雨下了整夜。
天亮也不曾放晴, 仍旧乌云密布, 湿寒空气拢着细密雨丝,徒增冷意。
“逐哥,逐哥?”
梁泽川喊人不成,只得再次抬声,这才成功引得对方掀起眼帘,冷淡扫向他,兴致缺缺。
从早晨到校开始,谢逐就一副散漫倦怠的模样,虽说平时也相差无几,但今天似乎格外低气压。
路予淇跟梁泽川对视一眼,确认对方都不清楚内情。
“你这状态不对啊。”最终还是魏余谌没忍住,道,“晨训的时候就是,都没见你休息,遇到烦心事了?”
“对啊逐哥。”乔觉也连连点头,“是不是队里学校两边倒太累了?可以请假休息下。”
谢逐却并未如他们所想,给出相关原因,只是提出全然不相干的话题:“宋亦霖有比赛?”
“是有这回事来着。”路予淇颔首,回想着道,“但霖霖没跟我说去哪,总之是去外地集训了,怎么问这个?”
魏余谌若有所觉,想起宋亦霖曾跟自己打听谢逐训练安排,不由得小心猜测:“你们……不会是吵架了吧?”
谢逐眼梢轻敛,往日锋利的眉目似有倦意,又像是更细微的情绪。
魏余谌正琢磨那情绪是什么,随后就听谢逐淡声开口,嗓音很低:“她不想见我了,怎么办。”
……怎么办。
难过。魏余谌终于明白过来,自己感受到的,是难过。
察觉到事情的严肃性,几人不约而同陷入沉默,可他们面面相觑,没人能给谢逐答案。
答案如今正远在不知何处的外地,不得联系。
-
在被窝里硬生生捂了两天,宋亦霖再次睁开眼,才觉得身体有所好转。
感冒来势汹汹,她这两天从家自生自灭,饭也没吃水也没喝,整个人都虚脱,下床时险些栽倒在地。
勉强扶住床柜,她按了按眉骨,先去给自己补充水分,又简单下了碗汤面,才算安抚好抗议的身体。
接着就第一时间联系顾舒,问什么时候可以去A市,顾舒给她分享了教授名片,说随时可以。
教授姓汪,宋亦霖加上好友改备注,参赛视频对方已经看过,两人聊了聊比赛相关,又商议上课时间,最终定在明天。
有些赶。但宋亦霖只想让自己忙起来,才好无暇去多想。
好在是工作日,又避开假期,飞机航班可选空间很足。她买了深夜的机票,订好平价民宿,将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便打车去往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