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风(168)
笔试过后,翌日就是面试,需要去本省就近设为考点的大学。宋亦霖早早定了高铁票,收拾好古筝琴盒,一切就绪。
清晨开始飘雪,待被闹钟唤醒时,她拉开窗帘,外面已经满目银装素裹。
冬至刚过,是今年初雪,兆头不错。
记忆翻篇到去年十二月,宋亦霖望着跌在玻璃上的雪花,忽然想,不知道他在哪,看没看见。
可惜没有太多出神时间。
将冗长繁复的礼裙换好,她化好妆,随意盘起长发,又裹了件加厚的长款羽绒服,便拎着琴盒出门。
高铁订得早,这趟车里有不少考生,都忙着温谱,宋亦霖到底经过大小赛事,不觉得有多紧张,便戴上耳机闭目养神。
抵达站点时刚过七点,高铁站外不缺计程车,她随意拦下一辆,便跟司机师傅道明目的地,将琴盒放进后备箱。
雪还在下,车前雨刷窸窣晃着,司机一听地点,就知道她是去做什么:“嗐,小姑娘你是今年考生啊?怎么自己来的?”
宋亦霖想了想,结合在高铁上的所见所感,道:“没让家里送,好像更容易紧张。”
“也是,放平心态好好考,加油!”
她弯唇笑笑,颔首应下。
考点八点半开放,宋亦霖不到八点就抵达现场,却还是已经人满为患。
放眼望去尽是重重叠叠的身影,有考试学生,也有陪同家长,她收回视线,拎着琴盒安静走到队伍末端,等待大门敞开。
雪下得很大,边棱分明的冰晶落在衣襟上,还没能融化,就被新的覆满。
不少人早有准备,给自家孩子撑了伞,宋亦霖出门前忘记这事,也不以为意,抄兜在原地数雪花。
然而就在此时,一名学生家长突然走到旁边,很轻地喊了声她:“小姑娘,这把伞你用着吧。”
宋亦霖微愣,侧首去看,怀里便被对方塞了柄黑色的伞,崭新干净。
“这伞是多的。”家长对她笑笑,“这么冷的天别着凉,撑着吧。”
他该是有个女儿的。宋亦霖望着他手中正用的那把伞,花纹清新,显然是自家孩子买的。
才更显得这柄黑伞风格迥乎不同。
心底生出几分疑惑,但还不等多问,对方就匆忙同她道别,回到孩子那边,她看了眼,果然是个女孩子。
微妙的直觉转瞬即逝,宋亦霖没能捕捉清晰,索性不再想,将伞在手中撑开,刚好挡了不少风。
也自然没能察觉,人群中那道落向她的视线。
人声嘈杂,队伍密麻,宋亦霖裹着羽绒服,衣摆下裙裾艳红,腿边抵着琴盒,周围尽是考生与他们嘘寒问暖的家长。
她眉清目冷,五官带了妆,精致漂亮,孤零零地站在雪色间,深黑伞面下,神色从容坦荡。
下一瞬,大门徐徐敞开。
她抬头望,眼底盛着清亮。
风雪连天,快要蒙遮视野。人们候在场外,或紧张或欣慰地站定原地,目送考生有序进入考场,去奔赴一场他们的未来。
人群角落,谢逐撑着一柄黑伞,眉目冷感清厉,安静望着少女背影渐远,直至彻底不见。
宋亦霖。他无声唤。
——考试顺利。
-第三卷 ·浪涌-完
作者有话说:
歇五天,16号见。这卷写得后劲太大,我调整下状态。
下卷结局卷,该苦尽甘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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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得你 ◇
第71章 71 ◇
◎不知道,就是喜欢◎
在隆冬, 我终于知道,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
——加缪《夏天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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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吹了几日,朝阳初升时, 日光落在雪上, 像铺着层碎金,熠熠发亮。
隔夜白雪覆满树干枝丫,沉甸甸, 不经碰。人抵了下, 一团雪就从树杈坠落,散得满身都是。
宋亦霖拂去肩头碎雪,拎了拎围巾, 将半张脸埋进其中, 才能偷得半分温热。
一月了,年关将近, 学校陆续都放假, 大街小巷也都热闹起来,暨城一派盎然喜意。
雪堆得厚, 脚步踏过地面,有细微的响,她走出段路, 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望了望,见一串脚印自雪地延伸,向着自己。
以前向来是懒得关注这些的, 现在从紧绷状态中抽身, 倒也开始留意起这些琐碎的有趣。
生活总归是这样, 由丁点浅薄碎片, 拼凑出同样浅薄的快乐。
积攒得多了, 人也就能走下去了。
距离统考结束已经大半月,具体的分数与全省位次会在年后,也就是二月初放榜,但目前只能算告一段落,毕竟还有更重要的校考在等着。